我像個真正的下屬，拿著所謂的安撫費，狼狽地退出了辦公室。

回到工位，拉開抽屜，一張紙條赫然掉在桌上。

字跡刻薄刺眼。

“占著路**的位置，不如讓給更合適的人。”

我死死攥著紙條，直到紙片被揉成一團，才丟進垃圾桶。

六年的癡纏，六年的卑微，六年的跪地哀求。

原來在他眼里，都不如和助理的幾句閑聊。

這一次，我是真的，不想再鬧了。

當晚就是我們結婚六周年的紀念日。

我攥著手機，指尖反復摩挲著屏幕。

直到下班前最后幾分鐘，才按著他定的規矩，敲下一行字。

“今天是我們結婚六周年，晚上我在家做飯，能不能早點回來？”

消息發出去沒一會兒，他回了。

“有應酬，沒時間。

別搞這些沒用的，浪費時間。”

我盯著那行字，喉嚨發緊。

可我還是不甘心。

六年了，就算是塊石頭，也該捂熱一點了吧。

我還是想要一個答案，于是又發了一條。

“我等你，不管多晚，就想和你吃一頓飯。”

這次，石沉大海。

他連一個字，都懶得再回我。

回到家，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，洗菜切菜燉湯。

把他從前隨口提過愛吃的菜，一樣樣端上桌。

我坐在餐桌前，從天黑等到夜深。

飯菜從熱氣騰騰，一點點涼透。

十一點，門鎖終于響了。

路瓊翰推門進來，一身酒氣，混著一股陌生又清淡的女士香水味。

不是我的，也不是家里任何一種香薰。

我立刻站起身，快步想去玄關接他，手里還端著早就備好的醒酒茶。

可剛靠近，他就側身躲開，動作自然又嫌惡。

“我說了沒時間，你怎么還在等？”

他眉頭擰成一團，滿眼都是不耐。

“關顏，你能不能有點分寸？

我每天要處理那么多事，哪有時間陪你搞這些兒女情長？”

我僵在原地，手里的茶杯發燙，心卻冰涼。

我抬眼望著他，強忍著眼淚開口。

“路瓊翰，你和助理分享晚霞的時候，有時間。”

“你和她聊早餐吃什么的時候，有時間。”

“你提醒她別出錯別著涼的時候，都有時間。”

“為什么到我這里，就什么都沒時間？”

他明顯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我會敢這樣質問他。

隨即臉色更沉。

“那是工作，和你不一樣。

你別無理取鬧，把這些心思放在正經事上，別總想著纏我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
“還有，以后別再提結婚紀念日這種沒用的東西，規矩里沒有這個，也浪費時間。”

規矩。

又是規矩。

我低頭看向桌上涼透的飯菜，突然就笑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控制不住地砸下來。

我沒有像從前那樣發瘋撒潑跪地哀求。

只是沉默地端起盤子，把滿滿一桌子菜，一股腦倒進垃圾桶。

我沒再看他一眼，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。

門外，路瓊翰絲毫沒有在意，只當我又在鬧脾氣。

腳步聲徑直走向客房，連回頭看我一眼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