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書拍桌的聲音比雷聲更刺耳。

蘇沉舟站我面前，那張曾經讓我癡迷的俊臉，此刻像覆了層寒冰。

雨水順著王府琉璃瓦淌水簾，嘩啦啦的，襯得他聲音格冷硬。

“林素衣，拿著休書，明之前，搬出落霞院。”

他連都懶得我眼，目光落窗沉沉的雨幕，仿佛說件比丟棄舊物還隨意的事。

桌，我剛為他熬的參湯還冒著絲絲熱氣。

苦澀的藥氣和我身常年沾染的草藥味混起，這奢的寢殿，格格入。

我站著沒動，指寬的舊布衣袖子蜷了蜷。

年了。

嫁入靖王府年，我像個沉默的子，守著他從戰場帶回來的舊傷沉疴，用盡從娘親那學來的、得臺面的草藥方子，熬過數個像今這樣的雨。

就來這么張輕飄飄的紙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我的聲音有點啞，像被砂紙磨過。

雨水帶來的寒氣似乎鉆進了骨頭縫。

他終于瞥了我眼，那眼，像塊礙眼的石頭。

“為什么？

林素衣，你捫問，你配得靖王妃這個位置嗎？”

他嗤笑聲，帶著毫掩飾的輕蔑，“個鄉長的孤，除了弄些土方子，你還什么？

本王需要的是個能撐得起門面、懂得琴書畫、能與家命婦周旋的王妃，而是個……整圍著藥爐打轉的村婦！”

“你的咳疾，入冬就犯，”我盯著他，聲音很，像是陳述個與己關的事實，“那方子，是我娘親的秘法，能固本培元……夠了！”

他耐煩地打斷我，眉宇間盡是厭煩，“本王需要你的土方子！

太醫院有的是！

收起你那得臺面的西！”

他嫌惡地揮了揮，像是要揮空氣令他作嘔的藥味：“念你年也算‘盡盡力’的份，城那處田莊歸你，足夠你半輩子嚼用了。

識相點，別讓本王護衛‘請’你出去。”

“盡盡力”個字，他咬得重，充滿了嘲諷。

像是被什么西鑿了，悶痛瞬間蔓延。

原來我年的翼翼，懸，他眼，過是“得臺面”的笑話。

我慢慢伸出，指尖觸到那張休書。

的灑紙，冰冷，堅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