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趕到市一院 ICU 門口時，我媽正被我三個姑姑圍在墻角簽字。
她手里攥著**通知書，另一只手卻被大姑硬塞了一支筆。
“嫂子，你先把字簽了?！?br>“拆遷辦那邊月底就截止，我哥現在這樣，錢和房總得有人先管。你一個女人，別到時候手忙腳亂，把正事耽誤了?！?br>二姑站在旁邊，手里還拿著兩份打印好的紙，語氣比大姑更直接。
“老房子是爸媽留下來的祖產，又不是你一個外姓人說了算。”
“你先把委托書簽了，補償款先打到我們這邊保管。等大哥出院了，怎么分再說。”
我媽臉白得像張紙。
她從昨晚到現在，滴水沒進，頭發都亂了，眼睛卻一直盯著搶救室上頭那塊亮著的紅燈。
那扇門里面躺著的人，是我爸。
早上六點，他在家門口突然倒下去，120 拉到醫院時，人已經沒意識了。醫生說是腦出血，出血點不小，送進手術室前連著下了兩次**通知。
我在城西出差，趕回來用了兩個小時。
這兩個小時里，我媽一個人守著搶救室，連哭都不敢大聲哭。
結果她還沒等來我爸脫險，先等來了我三個多年不怎么登門的姑姑。
她們不是來看病的。
她們是來搶拆遷款的。
我沖過去，一把把那支筆拍到了地上。
“誰讓你們拿這種東西給我媽簽的？”
醫院走廊很安靜。
筆掉在地磚上，啪地一聲，連護士站那邊都有人抬頭看過來。
大姑江桂芳先變了臉。
“江寧，你這是什么態度？”
“我們是你姑姑，還能害**？”
我沒理她，先把我媽手里的那兩張紙搶了過來。
紙上最上面印著幾個字。
《拆遷補償及安置手續**授權委托書》
授權人那一欄空著。
被授權人那一欄，寫的是大姑江桂芳和二姑江美蘭的名字。
下面還附了一張《補償款暫由家屬統一保管說明》。
我看見那行字的時候，腦子里“轟”地一下。
我爸剛進 ICU，生死都沒定，她們倒把補償款和安置手續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二姑江美蘭見我把紙拿過去，立刻往前一步。
“你拿著干什么？這本來就該幾個兄妹一起商量?！?br>“**要是真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。
我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