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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花冷
廢后的圣旨砸在我面前的時候,我正跪在殿外求見裴硯。
雪下了整夜,我的膝蓋已經沒了知覺。
宣旨的太監把黃綾往我面前一推,聲音尖利得像刀子刮骨頭:“娘娘,接旨吧?!?br>
我不接。我要見裴硯。
太監冷笑了一聲,壓低聲音,
“娘娘,您還不明白嗎?謝貴妃有了身孕,陛下說了,這后宮里頭,誰都不能礙著她的眼?!?br>
原來我這個皇后,是謝婉動動嘴皮就能撤掉的。
那我不做也罷。
........
第二天天亮的時候,殿門終于開了。
裴硯走出來,身上披著大氅,謝婉挽著他的手臂,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肩上。
他看見我跪在地上,眉頭皺了一下,像看見什么礙眼的東西。
“你怎么還在這?”
我張了張嘴,喉嚨凍得發不出聲音。
謝婉輕輕扯了扯裴硯的袖子,柔聲說:“陛下,姐姐跪了一夜了,您就讓她起來吧。”
裴硯低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溫柔得像**。
然后他看向我,那點溫柔瞬間消失,只剩不耐煩。
“聽見了?婉兒替你求情,你該感恩?;啬愕睦鋵m去,別在這丟人現眼。”
我扶著地站起來,膝蓋一軟又摔下去。
旁邊沒有一個人扶我。
裴硯已經攬著謝婉走遠了,我聽見他在問她早上想吃什么。
謝婉說想吃桂花糕,他笑著說好。
那天是我小產的第三天。
我那個沒能出世的孩子,連個名字都沒有。
我住在冷宮的第三天,裴硯來了。
不是來看我的。是來讓我給謝婉熬藥的。
“婉兒身子弱,太醫說要用百年老參熬湯。你宮里有,朕記得。”
我看著他,這個我嫁了五年的人。
他的眼睛很好看,當年我就是被這雙眼睛騙了。
他騎著馬來將軍府提親,說沈靈是他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。
我爹說皇子多薄幸,我不聽。我說他不會。
可我錯了,錯得離譜。
“陛下,”我的聲音很啞,這幾天哭得太多了,“
臣妾宮里的東西,已經全搬去謝貴妃那兒了。連臣妾的嫁妝,也都搬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