靶向藥。
“放心，爸爸在想辦法。”他總這么說。
然后我去交費的時候，護士說，住院賬戶只剩三千二百塊錢了。
十五年了，我媽做了六年保姆，九年保潔。手上的繭厚得能磨指甲。她說，阿晚，媽這輩子沒什么本事，就攢了一套房子的首付。你拿著，去買套小兩居，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，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。
所以今天，我全款買了這套房。
四十六平米，一室一廳，總價一百二十六萬。
中介說這套房子是開發商內部保留房源，比市場價便宜二十萬。我媽高興得跟什么似的，化療完吐了一整天，晚上還拉著我的手說，阿晚，值了，媽覺得值了。
我把那份缺了公章的合同拿出來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空白，一片空白。
就像我媽化療后掉光的頭發。
醫院到了。
我坐電梯上十八樓，推開病房門。
我媽坐在床上，正在吃蘋果。我爸坐在旁邊，低著頭削另一個蘋果。
“阿晚！”我媽眼睛一亮，“合同簽了？”
“簽了。”我把合同放在床頭柜上，“媽，你看看。”
我爸拿起合同，一頁一頁翻。
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，他停了。
“林建國。”我叫他全名。
他抬起頭。
“合同上沒公章。”
我爸的臉色變了。
他翻開最后一頁，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。
“怎么會沒公章呢？”他的聲音有點抖，“你當時沒檢查？”
“檢查了。親眼看著銷售蓋的。”
“那公章去哪了？”
我沒說話。
我爸把合同扔在床上，站起來往外走：“我打電話問售樓部。”
他出去了。
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我媽放下蘋果，拉過我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。
“阿晚，別著急，公章的事肯定能解決。那么多錢都交了，房子跑不掉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其實我不知道。
三天后，那個售樓部會發生一起命案。
而兇手就是我。
2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我被電話鈴聲吵醒。
是張露。
“林小姐，實在不好意思，昨晚我查了一下系統，您這套房子……出了點問題。”
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這套房子的網簽備案，三天前已經被別人辦過了。”
我從床上坐起來：“你說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