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曠是在第三天才意識到，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。

官宣結婚那天，他以為自己贏了。林舒曼是林氏集團的大小姐，身家幾十億，娶了她，等于拿到了半個娛樂圈的入場券。至于顧雨？一個沒有**的小演員，能翻出什么浪來。

他錯了。

那條結婚消息發出去之后，最先炸的是CP粉。超話里哭成一片，有人剪了告別視頻配《成全》，有人寫了萬字長文罵他負心漢，還有人把他和林舒曼的戀愛時間線扒了出來。去年十二月還在采訪里說“跟顧雨關系很好”，今年一月微博定位就在上海了，而林舒曼的公司就在上海。這條時間線像一把刀，把“劈腿”兩個字刻在了他臉上。

CP粉的憤怒很快變成了實際行動。她們涌進他代言的品牌微博下面，整齊劃一地刷評論：“劈腿男代言，你們還敢用？”

橙子手機的官博被沖了十萬條，芒果服飾的評論區淪陷了，檸檬咖啡緊急設置了評論精選，但截圖早就傳得滿天飛。品牌方的公關部門一個接一個地打來電話，語氣從“時曠老師，我們這邊需要評估一下”變成了“時曠先生，合約暫時中止”。

時曠慌了。他翻出代言合同，一條一條地看，越看越絕望。

橙子手機，合同第七條寫著“代言人形象不得有重大負面輿情，否則品牌方有權單方面解約，并由代言人承擔全部違約金”。

芒果服飾，合同第五條幾乎一模一樣。

陽光酸奶，北極泉礦泉水......

所有的雙人代言合同，都有一條針對他個人行為的違約條款。

這些合同當初簽的時候他沒仔細看，因為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出問題。現在他知道了，那些品牌方看中的從來不是他，是“時曠顧雨”這個組合。組合散了，他的價值歸零了。

他給顧雨打了十幾個電話，沒人接。發微信，發現已經被拉黑了。他又給林舒曼打電話，響了很久才接，聲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我在開會，晚點說。”掛了。

時曠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屏幕上鋪天蓋地的評論。

“時曠忘恩負義了吧？沒有顧雨他算什么東西？”

“他的資源哪個不是顧雨幫他牽線的？第一個綜藝是顧雨帶他上的，第一個代言是顧雨幫他拿的。現在紅了就甩人，要點臉吧。”

“笑死，他有什么作品？最出圈的那部劇還是跟顧雨合作的。離開顧雨，他連十八線都夠不著。”

“顧雨在采訪里到處夸他，說他‘很有天賦’，幫他鋪路。他倒好，轉頭就娶了別人。”

“白眼狼一個。靠女人上位，上位了就踢開。惡心。”

時曠把手機扔在沙發上，冷笑了一聲。

“什么叫靠她？”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，聲音里帶著一種理直氣壯，“那些資源是她主動給我的，我又沒求她。綜藝是她帶我上的，代言是她幫我牽的，那是她自己愿意。我紅了是因為我長得好看，觀眾喜歡我，跟她有什么關系？”
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城市燈火。

“再說了，那些年我也沒少陪她。她拍戲的時候我天天去探班，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哄她，她想要什么我都給她買。我對她不夠好嗎？現在我結婚了，她就開始賣慘，發微博陰陽怪氣，搞得好像我欠她一樣。”

他轉過身，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評論區，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。

“這些人懂什么？他們知道我跟她之間發生了什么嗎？就知道在網上亂罵。我走到今天是我自己的本事，跟誰都沒有關系。”

他把手機揣進口袋，走到鏡子前面，理了理衣領。鏡子里的自己依然帥氣，下頜線分明，眉眼深邃。他看了幾秒，滿意地移開了目光。

第二天，時曠做了一個決定。他要去找顧雨。不是為了復合，是為了那些代言。那些合同是兩個人一起簽的，現在出了問題，憑什么讓他一個人扛？

他打聽到顧雨在片場的休息室，直接沖了進去。保安攔了一下，沒攔住。

顧雨正坐在沙發上看劇本，聽到門響抬起頭。看到他的時候，表情沒什么變化，低頭繼續翻了一頁。

“顧雨！”時曠走過去，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，“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的處境？”

顧雨沒抬頭。

時曠一把奪過她手里的劇本摔在地上。“我在跟你說話！那些代言合同當初是一起簽的！現在他們找我解約，違約金兩個億！你也有份！你不能讓我一個人扛！”

顧雨終于抬起頭，看著他。那個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他發毛。

“說完了？”

“沒說完！”時曠雙手撐在桌子上，身體前傾，“顧雨，你別跟我裝沒事人。那些代言是我們兩個人的，解約金也該兩個人一起出。你要是不管，我就去找媒體，說你不講情分、落井下石！”

顧雨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不是被嚇到的笑，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
“時曠，你劈腿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情分？你官宣結婚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情分？你發消息說‘我現在很幸福，希望你以后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’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情分？”

時曠的表情僵住了。

顧雨站起來，平視著他。“現在要賠錢了，你跟我談情分？那些代言本來就不是你的。你只是搭了我的順風車。現在車不開了，你自己走回去吧。”

她彎腰撿起劇本，拍了拍封面上的灰，走到門口停下來，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你要去找媒體的話，隨便。正好讓他們看看，林氏集團的女婿，到底是個什么貨色。”

門關上了。時曠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拳頭攥得發白。他想砸東西，想踹桌子，但最后只是狠狠踢了一腳椅子，頹然地坐了下去。

顧雨回到車上，助理遞過手機。她打開微博，發了一條動態：“今天有人跑到片場，讓我幫他賠兩個億的違約金。說代言是兩個人的，錢也該兩個人出。我覺得他可能腦子不太好。”

評論區瞬間炸了。

“時曠？他還有臉來找你賠？”

“劈腿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代言是兩個人的？”

“林舒曼不是大小姐嗎？讓他老婆賠啊，找前女友干什么？”

這條微博被推上熱搜，**一邊倒地嘲諷時曠。“時曠去找顧雨賠違約金”成了新的熱詞，連帶著各種衍生話題。時曠的團隊緊急發了一份**，說“時曠先生從未向顧雨女士索要違約金，相關傳言不實”，但顧雨微博截圖就擺在那里，**顯得蒼白無力。

而真正讓時曠絕望的，是娛樂圈的**。

風向轉得很快。站顧雨的人越來越多，不只是粉絲和路人，還有那些曾經跟時曠稱兄道弟的同行。

影帝齊豫發了一條微博：“從業多年，顧雨是最讓人省心的演員。專業、認真，從不計較。至于某些人，去年一部戲，片酬談了三輪，合同改了三個月，進組后天天遲到。這種職業態度，走不遠。”有人問他說的是不是時曠，齊豫沒有回復，但點贊了這條評論。

視后蘇晚晴在接受采訪時被問到想合作的演員，她笑了笑：“顧雨吧。她的戲很有層次。至于其他人，有些人合作過一次就夠了。”記者追問是誰，蘇晚晴只說了一句：“圈子就這么大，大家心里都清楚。”

跟時曠一起拍過雜志的趙宇，直接**微博里所有跟時曠的合照。粉絲問為什么，他只回了一個“嗯”字。

站時曠的人也有，但都是些十八線小藝人。一個叫張銘的新人發文替時曠說話，十分鐘后被罵了三千條，半小時后**微博，改口說“不了解情況”。

另一個叫李菲菲的女星在直播間說“時曠挺不容易的”，彈幕炸了之后趕緊改口：“我不**，不**。”然后匆匆下了播。

還有一批人，誰也不站，誰有利益就站誰。今天顧雨有新代言，他們就夸顧雨；明天時曠要是能翻身，他們也能轉頭去捧時曠。風向隨時在變，立場隨時可以調整。這群人最精明，也最無情。

時曠坐在家里的沙發上，看著手機上一條接一條的推送。橙子***顧雨續約了。芒果服飾切割了。陽光酸奶發了顧雨的海報。每一條推送都像一把刀，一刀一刀地割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