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去世四年后，我再度生產。

剛被推出產房，一旁的沈疏墨忽然開口。

「四年前，安安等的那顆心臟，我給明珠了。」

明珠，是我閨蜜蘇月的女兒。

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
「別怨我。明珠是我的女兒，隨我，自小物理天賦極高。」

「不像安安，連算數都不利索，跟你一樣平庸。心臟給她，不如給明珠。」

他自顧自地打開合照，遞到我面前，頗有些驕傲。

「看見沒？明珠剛拿了大賽獎杯。你女兒救了**棟梁，該覺得光榮。」

我的聲音嘶啞地可怕，“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？”

他逗了逗剛出生的孩子，漫不經心道。

「蘇月一直愧疚，鬧著讓我再賠你一個孩子。現在，我不欠你了。」

「明珠也大了，需要父愛。」

「離婚，或者睜只眼閉只眼，你選。」

……

那張合照砸在我眼前。

沈疏墨抱著意氣風發的蘇明珠，另一只手與蘇月十指相扣。

三人笑得刺眼，任誰看都以為是幸福的一家人。

若是我的安安還活著，她也有那么大了。

瞥見右下角的照片日期，是十四個小時前。

那時我在產房痛得死去活來，獨自簽手術協議，而我的丈夫卻在陪私生女領獎。

甚至，**還是我最要好的朋友，蘇月。

身下撕心裂肺的痛。

這不是夢。

我猩紅著雙眼，眼淚不可抑制地流下來。

“安安那時候才五歲，她那么愛你，臨走前還在喊爸爸……你怎么狠得下心？”

沈疏墨眼底閃過一絲愧疚，轉瞬又被冷漠蓋過。

「可她笨得令人生厭！換誰都會選明珠這樣的天才，而不是她。」

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，我喉間腥甜翻涌，聲音止不住發顫。

「那又為什么偏偏非要在這個時候告訴我真相？」

他明明很清楚，我剛生產完，禁不得半點刺激。

沈疏墨蹙著眉，嘆息一聲，似是終于解脫。

「葉瀾，你不懂。這九年偷偷摸摸的，我和蘇月都熬夠了，我一刻也等不下去。」

「明珠那么優秀，那么有天賦，卻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沒爸爸的野種。」

說到這兒，他驀地紅了眼眶，滿是心疼。

我瞬間僵住，心中無數情緒翻涌。

安安走的那天，他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
我還安慰自己，他只是不善表露情緒。

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疑點此刻慢慢浮上心頭。

逛超市時，他送蘇明珠八千塊的模型，卻連八十塊的繪本都要教育安安節儉。

一起吃飯，他清楚記得蘇明珠的喜好，卻不記得安安對什么過敏。

就連出去玩時，安安崴了腳，他眼里卻只有蹭破點皮的蘇明珠。

每當我問起，他總有道理解釋。

「那是你最好的朋友，她帶著個小孩不容易，我多關照點不應該嗎？」

就連蘇月也不止一次笑著打趣我。

「都說愛屋及烏，看來你家沈疏墨真是愛慘了你。」

哪里是愛慘了我，分明是騙慘了我。

而我卻是個睜眼瞎，任憑他們將我蒙在鼓里，做了這么多年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