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景的“援手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奇景的“援手”,沒能完全驅散林語嫣眉宇間殘留的一絲疲憊與疑惑。,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,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光潔的桌面。昨晚奇景那個深夜來電,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了細微卻持久的漣漪。?還是真的聽到了什么風聲?,自己昨夜似乎睡得比平日沉些,并未聽到任何異常聲響。別墅的智能安防系統也顯示一切正常,沒有觸發任何警報。奇景是容城頂級商業世家奇家的嫡子,人脈廣闊,或許真從某些特殊渠道得到了預警。這種被人在暗中關注、保護的感覺……并不讓她反感,甚至,在經歷了家族逼婚、強行塞入一個“丈夫”的煩悶后,這份來自圈內同齡俊杰的、恰到好處的關懷,讓她冰冷的心湖,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。,比那個住在樓下雜物間、在自家公司當保安、昨晚恐怕睡得死沉的紀凡,要靠譜得多,也用心得多。,林語嫣下意識地抬眼,瞥向廚房方向。那個身影正在里面安靜地忙碌,似乎是在準備早餐。呵,倒是“恪盡職守”,真把自己當傭人了。她收回目光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苦澀的滋味在舌尖化開,也壓下了心頭那絲莫名的煩躁。,紀凡從廚房出來,將一份簡單的早餐放在林語嫣手邊——煎蛋,烤吐司,幾片水果,一杯牛奶。和他自己那份一模一樣,只是擺盤稍微用了點心。“簡陋”的早餐,再看看紀凡身上那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,眉頭不由自主地蹙緊。她沒有動刀叉,只是拿起牛奶喝了一口,聲音冷淡:“我早上一般只喝咖啡。這些,你吃掉,或者處理掉,不要浪費。”,看了一眼那份早餐,又看向林語嫣沒什么表情的臉,點了點頭,沒說什么,將那份早餐連同自己的一起,用托盤端回了廚房。,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起一點。他就不會說點什么?不會試著解釋或者爭取一下?哪怕問一句“你想吃什么”?這種逆來順受的木頭樣子,看著就讓人氣悶。,拿起一旁的文件,強迫自己集中精神。,平靜地吃掉了兩份早餐。食物只是能量,無所謂好壞。他吃得很快,但動作并不粗魯。吃完后,將餐具清洗干凈,廚房收拾得一絲不茍,然后回到自己房間,換上了那套深藍色的保安制服。,林語嫣已經離開了餐廳,大概是上樓換衣服準備去公司了。,步行下山,公交,準時出現在林氏大廈,開始他枯燥而規律的保安工作。仿佛昨夜那場短暫而無聲的交鋒,以及女主人清晨莫名的挑釁,都未曾發生過。
他的目光,在今天巡邏時,更多地落在了進出大廈的一些生面孔,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監控盲區上。星海*項目的陰云,似乎并未因昨晚的插曲而散去。
下午,他接到了保安部長王部長用對講機發來的通知,讓他下班后去一趟后勤部,領取一份“員工關懷物資”。紀凡有些疑惑,但還是在下班后去了。領到的是一個不算重的紙箱,里面是兩套質量明顯優于之前發放的春秋季保安制服,一件反光背心,還有幾盒常用的藥品和勞保用品。發放物資的大姐笑著說:“這是上面特意交代給新員工的,好好干啊小伙子。”
上面?林語嫣?紀凡幾乎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。那是誰?王部長?似乎也不像。
他沒有深究,抱著紙箱離開了大廈。
回到云頂天宮,剛過五點半。別墅里依舊安靜。紀凡將紙箱放回自己房間,然后走進廚房。冰箱里多了不少新鮮食材,有些甚至是處理好的半成品,標簽顯示來自一家高端超市。這大概是那位李姨補充的,或者是林語嫣吩咐的。
想到林語嫣昨晚提到的“客人”,紀凡挽起袖子,開始準備晚餐。他不太清楚客人的口味和人數,但既然是林語嫣的客人,想必規格不低。他看了看那些高級食材,最終還是選擇了幾樣相對常見、不容易出錯的。煎牛排,搭配烤蔬菜和土豆泥,再準備一份簡單的羅宋湯。甜點則是現成的奶油泡芙。
他處理食材的動作熟練而穩定,仿佛做過千百遍。調味品的拿捏,火候的掌控,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精準。這不是紀凡的記憶,而是混沌大帝無盡歲月中,對“道”的理解在微觀層面的某種映射——萬物皆有其理,烹調亦是如此。
六點半左右,晚餐基本準備就緒,在保溫餐爐里放著。餐廳的長桌上,他已經擺好了兩人份的精致餐具(從櫥柜深處找出來的),點了蠟燭,甚至還從花瓶里抽出一支百合,簡單修剪后放在一個小水晶瓶里作為點綴。談不上多么浪漫奢華,但足夠整潔得體。
他剛脫下圍裙,就聽到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不是林語嫣那輛沉穩的奔馳S級,而是一種更低沉有力的轟鳴。
紀凡走到客廳的窗邊,透過紗簾看去。一輛銀灰色的阿斯頓馬丁跑車流暢地駛入前院,停在噴水池旁。車門打開,一個穿著淺灰色休閑西裝、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。他約莫二十七八歲,相貌英俊,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,嘴角帶著溫和而得體的微笑,手里還提著一個印有某知名法餐廳標志的精致食盒。
奇景。
紀凡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名字和相關信息。昨晚那個“及時”電話的主人。
奇景下車后,并未立刻進門,而是很紳士地繞到副駕駛,打開了車門。一身香檳色修身連衣裙的林語嫣從車上下來,臉上帶著一絲紀凡從未見過的、略顯放松的神情。奇景微笑著對她說了句什么,林語嫣輕輕點了點頭。
兩人并肩朝著別墅大門走來。奇景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別墅外觀,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,以及某種勢在必得的光芒。
紀凡收回目光,轉身,準備退回自己房間。
就在這時,門鎖響動,大門被推開。林語嫣和奇景一前一后走了進來。
客廳里燈光柔和,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食物香氣和百合的清香。奇景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餐廳方向那布置好的餐桌和蠟燭上,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,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。
林語嫣也看到了,她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。她沒想到紀凡真的準備了晚餐,而且看起來……像模像樣。但這并沒有讓她感到欣喜,反而有種計劃被打亂、隱私被窺探的不悅。尤其是在奇景面前。
“語嫣,看來我今天是多此一舉了。”奇景笑著揚了揚手中的食盒,聲音溫和悅耳,“原來你家里已經準備了這么用心的晚餐。早知道我就不從‘蘭亭’特意帶他們的招牌惠靈頓牛排和鵝肝了。”
“蘭亭”是容城最難預訂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廳,以其昂貴的價格和極致的口碑著稱。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卻瞬間將紀凡那桌家常西餐,對比得黯然失色。
林語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勉強笑了笑:“是……是我沒交代清楚。家里保姆隨便準備的,怎么能和你特意帶來的比。”她下意識地將紀凡的勞作歸為“保姆隨便準備的”,甚至不愿意提及他的存在。
奇景笑容不變,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掃過客廳,然后落在了靜靜站在廚房門口陰影處的紀凡身上。紀凡穿著普通的居家服,與這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奇景故作疑惑地問,其實他早就知道紀凡的存在,甚至調查過。
林語嫣身體微微一僵,語氣更冷了幾分,帶著刻意的疏離:“是家里幫忙的。紀凡,這里沒你的事了,回你自己房間去吧。”
幫忙的。自己房間。
紀凡清晰地聽到了這兩個詞。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,目光掠過林語嫣冷淡的側臉,又掃過奇景那看似溫和、實則隱含探究與淡淡優越感的眼神,然后轉深,走向那條通往角落房間的走廊。
“等等。”奇景忽然開口,聲音依舊溫和。
紀凡腳步停住,沒有回頭。
奇景走上前幾步,將手中的食盒遞向紀凡,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和氣:“既然是語嫣家里幫忙的,也辛苦了。這份‘蘭亭’的餐點,你拿去吃吧。扔了也是浪費。”
這舉動,看似大方體貼,實則充滿了施舍的意味,更是將紀凡“保姆”、“傭人”的身份坐實,并在林語嫣面前彰顯自己的慷慨與“體貼下人”。
林語嫣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,但最終沒有開口。默認了奇景的處理方式。
紀凡緩緩轉過身,目光落在那個精致的食盒上,又抬眸,看向奇景。他的眼神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,沒有絲毫被羞辱的憤怒,也沒有接受施舍的卑微。
“謝謝,不用了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淡無波,“我吃過了。”
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身走進了走廊的陰影中,輕輕帶上了那扇屬于他的、窄小的房門。
奇景舉著食盒的手僵了一下,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霾,但很快被他完美的笑容掩蓋。“呵,還挺有個性。”他搖搖頭,轉身對林語嫣無奈地笑道,“看來是我多事了。”
林語嫣看著紀凡消失的方向,心頭那股煩悶感更重了。不識抬舉!畢竟是好心,他什么態度!但內心深處,又有一絲極細微的、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異樣——紀凡剛才那平靜無波的眼神,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……壓抑。
“別管他,我們吃飯吧。”林語嫣甩開那絲異樣,努力讓語氣變得輕松,“讓我嘗嘗‘蘭亭’的招牌,我可是預約了好幾次都沒位子呢。”
“我的榮幸。”奇景微笑,很自然地接過林語嫣脫下的小外套掛好,動作嫻熟體貼。
兩人走向餐廳。奇景帶來的精致法餐被一道道擺放在光潔的桌面上,瞬間將紀凡準備的那些食物襯得灰頭土臉。蠟燭被點燃,紅酒被倒入水晶杯。
氣氛似乎恢復了應有的高雅與浪漫。
然而,就在兩人剛剛落座,奇景正要舉杯說些什么的時候,別墅的門鈴再次被按響,聲音清脆而突兀。
林語嫣有些意外,這個時間,還有誰會來?
她起身走到門禁顯示器前,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帶著戲謔笑容的明艷臉龐。
是寧詩琪。
林語嫣松了口氣,打開門禁。
幾分鐘后,寧詩琪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,手里還拎著一個文件袋。她今天穿了件帥氣的皮夾克配牛仔褲,與別墅里優雅的氛圍有些不搭,但她本人毫不在意。
“喲,來得早不**得巧,正趕上飯點啊!”寧詩琪一眼就看到了餐廳里相對而坐的兩人,以及桌上那明顯不是“保姆”能做出的華麗大餐,還有那支突兀的百合花。她眉毛一挑,目光在神情溫和的奇景和臉色有些不自然的林語嫣之間轉了轉,又狀似無意地掃過空蕩蕩的客廳和那條安靜的走廊。
“詩琪,你怎么來了?”林語嫣問道。
“給你送點資料,順便蹭飯。”寧詩琪晃了晃文件袋,大大咧咧地走到餐廳,很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下,正好坐在了林語嫣和奇景的側面。她看了一眼桌上“蘭亭”的餐點,吹了聲口哨:“大手筆啊,奇大少。看來我真是有口福了。”
奇景的笑容依舊完美:“寧律師說笑了,不過是便飯。不嫌棄的話,一起用點?我讓餐廳再送一份餐具來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隨便吃點就行。”寧詩琪擺擺手,目光卻落在餐桌另一端,那個被冷落在一旁的保溫餐爐上,以及旁邊那份絲毫未動的、紀凡準備的牛排套餐。“咦,這還有一份?誰的?看著也不錯嘛。” 她說著,竟然伸手將那份牛排套餐端到了自己面前。
林語嫣臉色微變:“詩琪!那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不是給我的嗎?我看放著也是浪費。”寧詩琪已經拿起刀叉,切了一小塊牛排放入口中,咀嚼了幾下,眼睛微微一亮,“嗯?味道可以啊!火候正好,汁水也鎖得住,這黑椒汁調得挺地道嘛。不比某些徒有其表的餐廳差哦。” 她說著,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桌上那些擺盤精美、卻還沒人動過的法餐。
奇景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。
林語嫣則是愕然地看著自己閨蜜。她知道寧詩琪口味挑剔,能讓她說一句“可以”,那味道絕對不差。難道……真是紀凡做的?這怎么可能?那個看起來一無是處的家伙,會做飯?還做得不錯?
寧詩琪又喝了一口羅宋湯,點了點頭:“湯也夠味。語嫣,你家這新找的‘幫忙的’,手藝可以啊,哪兒請的?比我家那個做了十幾年的阿姨強。” 她特意在“幫忙的”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,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林語嫣。
林語嫣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。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條寂靜的走廊,心頭亂糟糟的。
奇景適時地開口,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氣氛:“看來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。語嫣,你可是撿到寶了。來,嘗嘗這個鵝肝,涼了口感就差了。” 他體貼地為林語嫣布菜,將話題自然地引開。
寧詩琪也不再追問,專心對付起自己面前的牛排,只是偶爾抬頭看向走廊方向時,眼中會閃過一絲探究和玩味。
這頓晚餐,就在這樣一種微妙而復雜的氣氛中進行著。餐廳里,是精美的食物、搖曳的燭光、奇景溫和的談笑和林語嫣逐漸放松的回應。而在走廊盡頭那個狹窄的房間里,紀凡盤膝坐在床上,對門外的觥籌交錯充耳不聞,心神完全沉入體內,引導著那一絲微弱卻堅韌的氣感,在經脈中緩緩流轉,周而復始。
窗外的夜色,悄然彌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