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嫁進周家第九年，當了九年任勞任怨的縣丞之妻。
直到我相公說要娶平頭正臉的二房那天。
我放下手中的針線，平靜地道：「我要走了，回去接手我爹的兵權。」
周衍筠端茶的手頓住：「你又犯什么癔癥？」
我說我沒犯癔癥，我爹真有兵權給我繼承。
「你以后要是愿意跟我走，給你掙個四品的閑差。不過得先考考你。」
他把茶碗擱了，臉上那種看瘋子的神情我很熟悉。
這些年他每次**落第回來也是這個表情——不是看我，是對著銅鏡看自己。

1.
我坐下來，正正經經跟他攤牌。
「我是靖北侯沈家的嫡長女。」
周衍筠眨了眨眼。
我接著說：「我外祖是前朝鎮守雁門的老帥，我娘是他唯一的女兒。」
「我舅舅如今領著西邊三萬人馬，只等我回去，他就能交差了。」
周衍筠慢慢把嘴張開，又慢慢合上。
過了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：「那你當初怎么跟我說你是逃荒來的？」
我嘆了口氣：「總不能逢人就說我是侯府千金，那還逃什么命？」
他又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猛地站起來，鞋都跑掉一只。
沖到院子里就喊：「娘！她瘋了！徹底瘋了！」
沒一會兒，周母來得很快。
她進門先拿袖子擦了擦眼角——其實并沒有淚。
「兒媳啊，我知道你心里頭委屈。」
我糾正她：「您往后別叫兒媳了，叫一聲沈姑娘就成。」
周母當沒聽見。
她開始細數這些年對我的恩情——「你嫁進來的時候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，是我把自己壓箱底的襖子給你改的。」
「這九年你沒生下一男半女，換了別家早把你攆出去了。」
「如今衍筠要娶個二房，又不是不要你，你至于鬧成這樣？」
說到激動處，她還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桌上的油燈晃了三晃。
我誠懇地道：「沒生孩子的事，確實對不住您。」
周母滿意地點頭：「這還像句人話。」
「不過不是我不能生。」
周母臉色一變：「你什么意思？你想賴我兒？」
「也不是他的事。是我不敢生。我要是有了孩子，京城那邊的人循著線就找來了。」
周母：「……」
我又補了一句：「如今倒是不怕了。我打算回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