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的墻上，原本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被撤下。

傭人們戰戰兢兢地端上剛做好的菜肴。

林舒婉坐在原本屬于我的位置上，挑剔地翻看著盤子里的牛排。

“這肉怎么這么柴呀？”

她用刀叉切下一塊成色不好的肉。

隨手丟給了腳邊的寵物狗。

林舒婉把刀叉往桌上一扔，滿臉委屈。

“連狗都不吃的東西，怎么拿來給我吃？”

沈聿行見狀，眉頭緊皺。

“不喜歡就全部倒了重做，按舒婉的口味重新配。”

管家躬身應下，連忙招呼傭人把整桌菜倒進垃圾桶。

我想起在地下室里，女兒餓得直哭。

我把最后半塊發霉的餅干，掰成碎末喂給她。

她餓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，還把剩下的餅干往我嘴邊推。

我看著林舒婉隨手丟給狗的肉塊。

女兒咽氣前，雙手還在半空中胡亂抓著。

嘴里還在小聲念著爸爸會帶好吃的回來。

我飄在餐桌旁，心口像是被鋼針狠狠扎穿。

他們眼里的殘羹剩飯，是我和女兒用命都換不來的奢望。

管家偷偷走到沈聿行身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
“先生，您當初給地下室留的口糧，只有一個月的量。”

“現在已經第二十七天了。”

沈聿行瞪了管家一眼。

“不是還有幾天嗎，你急什么。”

“她自己省著吃，餓不死。”

管家閉了嘴，退到了一邊。

就在這時，地下室生命監測機亮起了紅燈。

刺耳的警報在別墅里回蕩。

沈聿行臉色變了變，放下紅酒杯就要起身。

“怎么亮紅燈了？我去看看。”

林舒婉眼神有些慌亂，連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這肯定是喬梔姐在演苦肉計呢。”

“她故意弄出動靜，就是想騙你下去找她。”

沈聿行猶豫了。

“可是這警報……”

林舒婉嘟起嘴撒嬌。

“她知道我們在吃飯，故意搗亂的。”

“這動靜吵得人家頭都疼了，還怎么吃飯呀？”

沈聿行停下腳步，臉上露出幾分不耐。

“她還真是沒完沒了，裝死裝上癮了。”

“就是啊，她就是吃準了你心軟，故意弄出這些動靜來。”

林舒婉說著，起身走到監控機旁，伸手拔掉了后面的電源線。

警報聲戛然而止，閃爍的紅燈也跟著熄滅。

餐廳里又恢復了安靜。

“你看，這下清凈了吧。”

林舒婉走回沈聿行身邊重新坐下，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菜。

“別為了不相干的人影響胃口，我們好好吃飯。”

沈聿行點了點頭，再也沒往監控的方向看一眼。

我靜靜地飄在那根被拔掉的電源線前。

這不是警報。

是我和女兒，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的宣告。

林舒婉舉起酒杯。

“還是聿行對我最好。”

沈聿行笑了笑。

“不管她，餓她一頓就知道錯了。”

我聽著這話，不存在的心臟又開始刺痛。

最后被發現的機會，都被他親手掐斷了。

我再也不用在黑暗里攥著對講機，日夜等著那個不會來的人了。

一頓飯算什么呢。

我和女兒，再也不用挨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