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著攢四年的工資卡，在婚紗店打折區挑了件最便宜的款式。

旁邊一個姑娘穿著高定婚紗，對著鏡子轉了個圈。

她瞥了眼我手里的價簽，帶著同情，"結婚誒，一輩子就一次，對自己好點吧。不像我男朋友直接把這店買下來讓我隨便挑。"

我苦笑："能省則省吧，男友說彩禮還沒湊夠。"

她來了興趣："真巧，我男朋友也說彩禮錢緊張，結果轉頭給我買了三百萬的鉆戒。"

"但是嘛，他那個未婚妻才傻，等了五年，幫他存了八十萬，還以為他在外面吃苦打拼呢。"

我手指一僵，太巧了，我男朋友上周剛拿走我全部存款。

這時屏幕亮起，霍廷野發來：

[寶貝，公司出了點狀況，婚禮先推遲一陣子。]

[等我解決好，一定給你最好的。]

"你說這個蝴蝶結是正著好看還是歪一點？"

"姐姐？"林晚晚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，

"你臉色好差，是不是這里空調太冷了？"

我想說沒事，手機就亮了。

霍廷野的消息。

林晚晚湊過來看一眼，語氣里帶著憐憫，

"你男朋友啊？又要推遲？"

我鎖了屏幕，"嗯，他忙。"

"忙什么呀，再忙能有我男朋友忙？人家幾百萬的項目還抽空陪我看婚紗呢。"

她撇撇嘴，拉著我往沙發上一坐，

"你那個男朋友，該不會也是兩頭跑吧？"

"也是？"

林晚晚笑了，笑得很甜，

"我男朋友就是啊，家里有未婚妻，給他洗衣做飯存錢，他給我刷卡買車買包。"

她托著腮，

"他那未婚妻到現在都不知道，每次他加班，都是在我這兒加班。"

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。

"你怎么確定...他未婚妻不知道？"

林晚晚笑得前仰后合，

"知道？知道她還能忍五年？你知道她多蠢嗎，為了幫他湊啟動資金，把自己爸媽留下的房子都賣了。"

"我男朋友說，那房子能賣一百五十萬，她愣是只賣了八十萬，因為急著用錢。"

"賣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，現在租著城中村的隔斷間。"

我渾身僵住。

這些細節，不斷剜著我的心。

兩年前，我媽走之前把老家的房子過戶給我。

霍廷野知道后，抱著我哭了一夜。

我心軟了。

錢到賬上那天，他帶我去吃了一頓火鍋，花了兩百塊。

從那以后，他就變得很忙。

忙到一周見不到一次面。

忙到上次我急性腸胃炎住院，他都沒來。

而我，搬進了城中村。

"姐姐？你怎么哭了？"

我伸手一摸，滿臉都是淚。

擠出一個笑，"你繼續說，你男朋友還做過什么？"

林晚晚大概以為我是被她的愛情故事感動了，說得更起勁了。

"他還讓他未婚妻替他坐過牢呢！"

她眼睛亮晶晶的，

"兩年前，他開車撞了人，對方家屬要一百萬。他未婚妻主動去蹲了八個月。"

"那段時間就認識我了。他跟我說，那女的有案底了，他不忍心耽誤她。"

我下意識攥緊拳頭。

當時的霍廷野滿臉情深，

"知歡，就八個月，你出來之后我娶你。"

"我找人打過招呼了，里面不會為難你的。"

"過了這關，我們就再也沒有障礙了。"

我信了。

那段時間，我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
出來那天，霍廷野開著一輛新車來接我。

我問他："那個項目呢？"

他愣了一下，"快了快了，已經在收尾了。"

我才知道，根本沒有項目。

而我的檔案上，多了一個永遠抹不掉的污點。

林晚晚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
我看著她身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婚紗。

"你男朋友的未婚妻，要是知道這些事，她會怎么樣？"

林晚晚歪著頭，

"能怎么樣？忍著唄。她都忍五年了，還能不忍？她什么都沒有，就只剩個身份了。"

手機又亮了。

霍廷野的第二條消息：

[知歡，等我忙完這陣，我們就把證領了。]

[我發誓，這輩子只愛你一個。]

我手指冰涼。

"如果有一天，你發現你男朋友說的都是假的呢？"

林晚晚愣了一下，

"假的又怎樣？錢是真的，鉆戒是真的，這件婚紗也是真的。"

她站起來，在我面前轉了個圈，

"姐姐，他就算騙我，也是用最好的東西騙我。你呢？你男朋友用什么東西騙你？"

我沒回答。

因為霍廷野騙我的東西太多了。

見我不說話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

"算了姐姐，走吧，我請你吃頓飯，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了。"

她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，導購在后面提著大包小包。

我被她拉著，腳步虛浮。

走出婚紗店大門的那一刻，陽光刺得我眼睛發疼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給霍廷野回了消息：

[好，我等你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