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月光曾落巫山云
婚后20年。
我和老婆郁容薇的聊天框,只剩下冰冷的數字。
滿屏只有1和2。
晚上做實驗嗎?
她發1,做。
那還回家嗎?
她發2,不。
我就給自己**,即便她是天才物理學家,也照樣是為國奉獻的牛馬。
紀念日當天,我裝作不經意問她,晚上能回家嗎?
這次沒有數字。
而是60秒的語音。
「哥,等我喂飽郁教授,就放她回家。」
「你伺候飲食,我伺候她身體,咱們分工明確。」
我手抖了一下,退出手機,找去實驗室。
隔著門縫,我看見郁容薇像電動馬達騎在人身上不停使勁。
粗喘,低吟,像刀剜耳膜。
靜默許久,我敲了敲門。
……
郁容薇出來時。
面容沉靜,沒有一丁點被撞破**的尷尬。
她瀲滟的眸子落在我臉上,默了一瞬,才慢條斯理地開口:「回家再說。」
玉白的手落在眼前。
我沒有動。
這20年,無論是約會,表白,求婚,甚至連少得可憐的夫妻生活,都是她站在原地伸出手。
等我過去,等我主動。
為什么連**歸家,還是我主動呢?
「阿舟?」
她破天荒叫了我小名,可頭還是微側著,目光看向身后。
看著那個被她用背影牢牢擋住,看不清面容的男人。
眼眶一熱。
我扯著嘴角干笑:「不介紹一下?」
她這才轉過頭,望著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愧疚和哀求。
「硯舟,我們先回家好不好?」
說完不等回應,她扯著我的衣領將我重重推到一旁。
復又轉頭,對那人柔聲叮囑:「你快走!」
皮鞋的吭吭聲由遠及近。
郁容薇盯著那道背影的眼神也由近到遠。
她看得那么專注,以至于沒看到我的臉頰被墻壁釘劃出一條血痕。
郁容薇并不總是對我這么冷漠。
大學那幾年,她情感障礙好轉,也會像常人一樣關心我的喜怒哀樂,會給我買禮物會給我帶很甜的紅豆奶茶。
結婚后也會在我胃疼的夜晚,推掉緊急的會議和實驗,用滾熱的掌心替我暖胃,會在生日前笨拙給我寫情書,只為彌補年少時的遺憾。
可記憶里的那些暖那些甜。
終是抵不過如今臉上的疼。
淚涌出眼角,又被我憋了回去。
我深吸一口氣,甩開她的手:「別看了,人走了。」
她身體一僵,猶豫著不敢回頭。
這一次我沒再等她,先一步上了車。
到家時,近11點。
剛換下鞋,便被一雙手從身后摟住,推坐到沙發上。
隨后郁容薇拿來醫藥箱,半跪著蹲在我身前,眼底的關切不像作假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
我沒應,任由她頂著滿后頸的吻痕,小心翼翼給我上藥。
就像幾年前交換婚戒時,她當眾許諾愛我一輩子。
同樣的姿勢。
同樣的眼神。
卻物是人非。
沾血的棉球被垃圾桶,郁容薇合上藥箱時,我向她伸出手:
「手機。」
她沒動,可眼底的關切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隱隱壓抑的不耐。
「別找他麻煩,我會和他斷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