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誤入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白色。天空是鉛灰色的，像一塊巨大的鐵板，隨時會壓下來。風(fēng)卷著冰粒打在臉上，像細(xì)小的鞭子，像無數(shù)根針。，身下是冰冷的雪。手里還握著骰子，但骰子的質(zhì)地變了——從象牙變成了某種骨骼，溫潤，沉重，帶著一絲血腥氣。"河西……節(jié)度使府？"，看到遠(yuǎn)處有一座孤城，城墻高大，旌旗招展。城門口站著兩排士兵，穿著唐軍的甲胄，但面容模糊，像被砂紙打磨過的雕像。"弈"——對弈，博弈，棋局。她想起游戲里的設(shè)定，"九流門"的至高境界是"弈天"，以天地為棋盤，以眾生為棋子。但此刻，她感覺到自己就是那顆"棋子"，正在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挪動。，士兵沒有阻攔她，像是沒有看到她。城內(nèi)的街道空無一人，但家家戶戶都亮著燈，窗紙上映出人影，像是在舉行某種盛大的宴會。，臺階有九十九級。她一級一級走上去，每一步都能感覺到體內(nèi)的"六元歸一"在躁動，像有什么東西想要破殼而出。，里面沒有燈，只有一片黑暗。她走進(jìn)去，聽到骰子滾動的聲音——不是她手里的，而是從四面八方傳來，像有無數(shù)人在同時擲骰。"來了？"。然后，燈亮了。，橫貫整個廳堂。棋盤上的不是棋子，而是……而是人。穿著各式各樣服飾的人，有醉花陰的，有天泉的，有游俠的，有劍客的……他們閉著眼睛，躺在棋格的交叉點上，像被釘住的**。，穿著節(jié)度使的紫袍，但臉是空的，只有一張嘴，一張大到裂到耳根的嘴。"九流門的弟子，"那張嘴說，"來下一局？""什么局？"
"生死局。你贏，我放一個人。你輸，你上棋盤。"
江歲萱握緊骰子："如果我拒絕呢？"
"那你就會像他們一樣，"那張嘴指向棋盤，"弈的棋子，沒有拒絕的**。"
江歲萱看向棋盤，在那些"棋子"里，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——不是夙佳宸她們，而是……而是其他"玩家"？其他和他們一樣，被困在這個世界的人？
"他們是誰？"
"迷失者，"節(jié)度使說，"和你一樣，以為自己是變量，以為能打破束縛。但最終，他們都成了弈的一部分。來吧，擲骰子。"
江歲萱深吸一口氣，擲出了骰子。
六顆骰子在棋盤上旋轉(zhuǎn)，發(fā)出雷鳴般的轟響。最后，它們停了下來：
天、地、人、天、地、人。
三對，平局。
"有趣，"節(jié)度使說，"再來。"
江歲萱再擲。
地、人、天、地、人、天。
又是平局。
"再來。"
人、天、地、人、天、地。
還是平局。
節(jié)度使沉默了。然后，那張嘴開始笑，笑聲像砂紙磨過石頭："原來如此。你不是來弈的，你是來破的。你想用平局，來拖延時間？"
江歲萱沒有回答。她感覺到體內(nèi)的"歸一"正在發(fā)生變化，那種"弈"的躁動正在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……一種"和"的感覺。
六顆骰子，六種可能，但最終歸于"一"。
"歸一"的真諦，不是勝負(fù)，不是博弈，而是……
"我明白了，"她說，"我不是來下棋的。我是來成為門的。"
她把手按在棋盤上。
體內(nèi)的力量像決堤的洪水，涌向棋盤。那些"棋子"開始發(fā)光，開始顫抖，開始……醒來。
節(jié)度使發(fā)出一聲尖叫，紫袍開始燃燒："你瘋了！成為門你會死的！你會被兩個世界撕碎！"
"我知道，"江歲萱說，嘴角帶著笑，"但這樣，她們就能出去了。"
棋盤開始崩塌，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。在徹底崩塌之前，她看到了——
看到了夙佳宸在不見山的道觀里，揮劍斬斷了"執(zhí)筆人"的筆；
看到了小鹿在不羨仙的竹林里，射出了穿透"隱"之束縛的一箭；
看到了瑪麗喵在開封的街道上，用折扇劃破了"惑"的紗帳；
看到了蕭瑾瑜在秦川的藥廬里，用刀割開了"醫(yī)"的假象；
還看到了……看到了沈昭。
不是那個模糊的投影，而是真正的沈昭，站在古井的邊緣，臉上全是淚。
"江歲萱！"她喊，聲音像是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傳來，又像是在耳邊，"不要！還有別的辦法！"
"沒有別的辦法，"江歲萱說，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，"你是錨點，你進(jìn)不來。但我們可以出去……只要你記得我們，只要你……"
她的聲音被吞沒在崩塌的轟鳴中。
但在徹底消失之前，她聽到了。
聽到了第五聲，從秦川的方向傳來——那是蕭瑾瑜的刀鳴，渾厚，蒼涼，像一聲嘆息，又像一聲怒吼。
然后，她聽到了第六聲。
不是從"外面"傳來的，而是從她自己心里傳來的——那是沈昭的聲音，通過"門"的鏈接，直接在她的靈魂里響起：
"六聲不散，歸火不滅。我記住了，我永遠(yuǎn)不會忘。"
棋盤徹底崩塌了。
江歲萱感覺自己被撕成了兩半，一半留在河西的**里，一半飄向了某個溫暖的地方。在失去意識之前，她笑了一下。
"這樣……就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