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上的掙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車窗外的景致飛速后退，像被撕碎的舊膠片。

她將頭靠在冰涼的玻璃上，懷里緊緊抱著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
鄰座的大媽正抱著熟睡的孩子打盹，孩子的腳偶爾踢到她的膝蓋，她卻渾然不覺，只是盯著塑料袋上陳默留下的褶皺出神——那是他今早匆忙塞錢時留下的痕跡。

，蘇青禾猛地回過神，迅速將袋子拽到腿上，掀開一角。

一疊疊扎好的鈔票露出來，在昏暗的車廂里泛著冷光。

她顫抖著數了一遍，又數了一遍，兩萬塊，分毫不少。

指尖撫過那些嶄新的紙幣，仿佛能觸到陳默清晨在站臺上攥緊她手腕的溫度：“一定要去最好的醫院，找最好的專家。”

他的聲音像一道鐵箍，將她釘在現實的荊棘叢中。

，她慌忙低下頭，將臉埋進臂彎。

鄰座的大媽被驚醒，瞥了她一眼，嘟囔著挪了挪位置。

蘇青禾死死咬住下唇，指甲掐進掌心，淚水卻還是滲了出來，一滴一滴，洇濕了膝上的布料。

她不敢哭出聲，只能將痛苦咽進喉嚨，像吞咽一枚燒紅的鐵釘。

“為什么偏偏是我？”

她無聲地質問，牙齒在唇上壓出深深的月牙印。

骨癌的診斷書在包里硌著肋骨，而陳默給的這些錢，分明是硬生生從他血肉里剜出來的。

她知道他最近在倒騰各種小生意，熬夜組裝MP3時，宿舍里總亮著燈到深夜；知道他去電子市場淘零件，為了省五毛錢的車費，能徒步走三站路。

可如今，他卻把全部身家都塞進她手里，像捧著一片救命的浮木。

，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突然滑落。

蘇青禾撿起來，是陳默的筆跡，龍飛鳳舞卻透著焦灼：“密碼是青禾生日，不夠再找我。”

末尾還畫了個笑臉，那歪歪扭扭的弧度卻刺得她眼眶更疼。

她想起今早他吼著讓她必須去檢查的模樣，那從未有過的嚴厲里，藏著的分明是怕到極致的惶恐。

“傻子……”她將紙條貼在胸口，淚水終于決堤。

可哭聲剛溢出一點，她又慌忙捂住嘴，蜷縮進座位角落，像一只被暴雨打濕的幼獸。

周圍乘客投來異樣的目光，她卻渾然不覺，只是反復摩挲著那枚陳默送的星星項鏈。

金屬早已冰涼，卻像烙鐵一樣灼著她的心跳。

，蘇青禾攥著鈔票的手漸漸松開。

她突然意識到，自己不能再逃避了。

無論是為了陳默拼盡一切掙來的這些錢，還是為了他們曾許下的“一起考研、一起留城”的諾言——哪怕前路是懸崖，她也要先爬上去，再決定是否墜落。

，將鈔票仔細疊好，放回袋子最深處。

然后掏出那臺陳默送的MP3，按下播放鍵。

張信哲的《過火》流淌出來，沙啞的歌聲在車廂里回蕩：“是否對你承諾了太多，還是我原本給的就不夠……”她聽著聽著，嘴角竟慢慢浮起一絲苦笑。

這苦笑里，藏著對命運的認命，也藏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
，蘇青禾將額頭抵在車窗上，望著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她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圖書館里寫詩的中文系女生了。

為了那個在站臺上目送她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