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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破虛【大荒五百年,不死亦長生】

石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起身離開了酒館。,他便深吸了一口氣。,帶著陽光和泥土的味道。他極力收斂心神,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,不讓它們影響自己的判斷。目光在熙攘的長街上快速掃過,耳朵微微顫動,捕捉著周圍每一絲聲響——小販的叫賣聲、孩童的嬉鬧聲、婦人的閑聊聲、馬車的轱轆聲、鐵匠鋪的打鐵聲、茶館里的說書聲,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,構成一幅完整的市井畫卷。。。、恢復修為、休養生息的地方。一個不會被人打擾,不會被人注意,可以讓他安靜地待上一段時日的角落。,他望見街角處立著一塊斑駁的石碑。石碑約莫一人高,表面風化嚴重,布滿了裂紋和青苔,上面刻著幾處模糊的路標,字跡已經看不太清了,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方向。,沒有猶豫,緩緩匯入了人流深處,朝著那路標指引的方向走去。——那種地方太顯眼,進出的都是有錢有勢的人,一個落魄的外鄉人貿然進去,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關注。——在這片完全陌生的**上,在不清楚修士與凡人之間的關系、不清楚各方勢力的底細之前,暴露實力是最愚蠢的行為。示弱不是軟弱,而是智慧。,更像是一只初入叢林的幼獸,步步為營,小心翼翼。在喧囂的塵世中,在熙攘的人群里,他安靜地行走著,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旅人,普通到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,這個看似落魄的青年,曾在兩場橫貫大時代的破滅戰爭中活了下來,曾與星辰為伍、與虛空為伴,曾在無數次生死邊緣走過,又無數次站了起來。,穿過巷弄,繞過集市,經過一座石橋,橋下的河水緩緩流淌,水面上飄著幾片落葉。最終,他在一處偏僻的巷子盡頭找到了一家破舊的客棧。,只有兩層,木制的結構,墻面上的漆已經脫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頭。門楣上的匾額歪歪斜斜地掛著,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,上面寫著三個褪色的大字——“安身居”。
字跡已經模糊了,但還能辨認出來。筆畫歪歪扭扭,不像是書法家寫的,更像是某個普通人隨手刻上去的,帶著一種樸拙的意味。
安身居。
秦宇晨站在門前,看著那三個字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。
“安身……倒也貼切。”
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走了進去。
客棧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樹,樹下放著一把竹椅和一張小桌,桌上擺著一壺茶和一只缺了口的茶杯。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坐在竹椅上,閉著眼睛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曬太陽。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,像一張被揉皺的紙,雙手枯瘦如柴,搭在膝蓋上,一動不動。
聽到門響,老者緩緩睜開眼睛。
那雙眼睛渾濁暗淡,像兩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神采。他看了秦宇晨一眼,目光在他破舊的衣衫和臉上的傷疤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慢吞吞地開了口。
“住店?”
“住。”秦宇晨點頭,“長住。”
老者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間房:“那間,空著。十文錢一天,飯錢另算,先付后住。”
秦宇晨從懷里摸出幾枚銅板——那是他在酒館花剩下的一點零錢,放在老者手邊的小桌上。
老者看了一眼銅板,沒有數,隨手攏到一邊,又閉上了眼睛,像是又睡著了。
秦宇晨也不多話,走到那間房前,推門而入。
房間不大,陳設簡陋得不能再簡陋——一張木床,床上鋪著薄薄的褥子和一床打著補丁的被子。一張方桌,桌上放著一只粗陶茶壺和兩只倒扣的茶杯。一把椅子,椅子的腿似乎不太穩,坐上去會微微晃動。僅此而已。
窗紙破了好幾個洞,秋日的涼風灌進來,吹得桌上的灰塵輕輕揚起。
但秦宇晨不在意。
他在更惡劣的環境中待過,在虛空亂流中,連立足之地都沒有,更別說床和被子了。這間破舊的房間對他來說,已經是天堂了。
他關上房門,從里面插上門閂,在床邊坐下。
終于可以安靜地待一會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