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，30萬轉了沒？”
電話那頭，我**聲音帶著理所當然的催促。
“你弟等著用呢，公司周轉不開。”
我站在陽臺上，看著樓下的車流。手機貼在耳邊，有點燙。
“上個月那8萬……”
“那是救急的，這次不一樣。”她打斷我，“30萬，下周一之前，行不行？”
我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
“想什么想？你弟的公司要是黃了，你擔得起嗎？”
風從窗戶縫里鉆進來，有點涼。
“媽，我先掛了。”
我按掉電話。屏幕暗下去，又亮起來。
是我媽發的消息：別忘了，30萬，周一之前。
我沒回。
1.
我打開手機備忘錄。
那是我記了12年的賬。
2012年，剛結婚那年，弟弟要買車，我媽讓我出5萬。我出了。
2013年，弟弟談女朋友，我媽說得給人家買禮物，我又出了2萬。
2014年，弟弟創業開公司，啟動資金不夠，我出了15萬。
后來他公司倒了。
2016年，他又開公司。我又出了20萬。
再后來，就是每年三五次的“救急”。
我一筆一筆往下翻。
2019年，5萬。2020年，8萬。2021年，12萬。2022年，8萬。2023年，15萬。
加上今年的8萬。
我算了一下總數。
120萬。
12年，120萬。
“老婆，怎么了？”陸遠從書房走出來，手里還拿著平板。
我把手機屏幕按滅。
“沒什么。”
他走過來，看了我一眼。沒追問。
“吃飯吧，我熱好了。”
我點點頭，跟他去餐廳。
桌上是他做的糖醋排骨，我最愛吃的。
“新店選址的事定了，”他邊吃邊說，“下個月可以開始裝修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九家了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辛苦你盯后廚這些年。”
我也笑了笑。
第九家。我們的第九家店。
從最開始的小面館，到現在的“陸記”連鎖。12年了。
“不辛苦。”
手機又響了。
我看了一眼。還是我媽。
“怎么不接？”陸遠問。
“吃完再說。”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，繼續吃飯。
晚上十點，我**電話又來了。
“想好了沒有？”
“媽，30萬不是小數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