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皇城有女，其名為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陽光中緩緩飄落，落在李長老慘白的臉上，也落在石破天兀自顫抖的手上。，猛地看向那青衫書生——不，看向自己剛剛懵懂中拜下的師父?！跋?、先生……這……” 他語無倫次，只覺得剛才發(fā)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夢。那可是一整塊玄晶測靈石??！三大宗門選拔的根基，就這么……沒了？（或者說，以凡人身份自居的“顧長生”）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，慢悠悠地開始收拾他那簡陋的攤位。木板、硯臺、幾支禿筆，動作從容不迫，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葉。“還愣著做什么？” 他頭也不抬，“收拾一下，準(zhǔn)備走了。走？去、去哪兒？” 石破天下意識問?！澳悴皇且獏⒓舆x拔么？” 顧長歌將木板夾在腋下，看向廣場中心，那里已是一片混亂，三大宗門的長老、執(zhí)事們正從四面八方驚怒交加地趕來?！安贿^現(xiàn)在，測靈石沒了，選拔怕是暫時辦不成了?！保踔翈еc“可惜了這場熱鬧”的意味?！啊?石破天看著師父這渾然不當(dāng)回事的態(tài)度，又看看癱在地上、道心似乎都崩潰了的李長老，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(yīng)?！把?！何方妖孽，竟敢毀我玄天宗圣物！！”，一個紫袍老者須發(fā)皆張，駕馭劍光第一個沖至近前，正是玄天宗此次主持選拔的內(nèi)門長老，金丹中期的趙無極。他雙目噴火，死死盯著顧長歌，以及地上那灘晶粉，又驚又怒。，又有數(shù)道強橫氣息降臨。血刀門一位獨眼、背負(fù)重刀的黑臉壯漢，合歡宗一位風(fēng)韻猶存、眼波流轉(zhuǎn)的美婦，以及各自門下的精銳弟子，將這片區(qū)域隱隱圍住。，高層齊至！，讓整條南街的溫度驟降，圍觀人群早已嚇得肝膽俱裂，連滾爬爬地逃向遠(yuǎn)處，只敢在極遠(yuǎn)處伸頭窺探?！靶∽樱悄愀傻?？” 血刀門獨眼壯漢聲如洪鐘，重刀嗡鳴，鎖定了顧長歌。
合歡宗美婦則好奇地打量著顧長歌，掩口輕笑：“好俊俏的小郎君，手段倒是驚人。只是，毀了選拔基石，這事兒可不好善了呢。不如隨姐姐回宗門，慢慢解釋？” 她語氣嬌媚，眼中卻寒光閃爍。
面對三位金丹修士的威壓，以及數(shù)十名筑基、煉氣弟子的包圍，顧長歌依舊神色如常。他甚至有閑心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袖口。
“一塊石頭而已，碎了便碎了?！?他看向趙無極，“你們玄天宗，若連塊測靈石都舍不得，也太小家子氣?！?br>“你——！” 趙無極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一塊測靈石價值連城，更是宗門臉面，在這人口中竟如瓦礫！“找死！”
他再按捺不住，并指如劍，一道凌厲無匹的紫色劍罡破空而出，直刺顧長歌眉心！這一劍含怒而發(fā)，毫無保留，誓要將這狂妄書生立斃當(dāng)場！
石破天心臟驟停，驚呼被堵在喉嚨里。
顧長歌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他甚至沒有任何動作。
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紫色劍罡，在距離他身前三尺時，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，悄無聲息地，寸寸碎裂、湮滅，化為點點紫芒消散在空中。
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趙無極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，化作難以置信的駭然。
獨眼壯漢與合歡宗美婦瞳孔也驟然收縮，神色變得無比凝重。
能如此輕描淡寫化解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擊……此子，絕非看起來這般簡單！至少是金丹后期，甚至……元嬰老怪？
顧長歌似乎覺得有些無趣，搖了搖頭。
“看來，今日是寫不成信了?！?他看了一眼石破天，“走吧，徒兒。帶你去吃點東西，你太瘦了。”
說著，他竟真的轉(zhuǎn)身，朝著包圍圈外走去。方向，赫然是趙無極等人所在。
“站住！” 獨眼壯漢厲喝，下意識握緊了刀柄。
顧長歌腳步未停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平平無奇。
但獨眼壯漢卻如遭雷擊！
他只覺一股無法形容、無法理解、無法抗拒的恐怖意志，如同萬丈山岳，又如同無盡深淵，轟然撞入他的識海！那不是靈力威壓，那是更高層次、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碾壓！
“哇——！”
獨眼壯漢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，魁梧的身軀踉蹌后退七八步，手中那柄以嗜血聞名、重達(dá)千斤的玄鐵重刀，“咔嚓”一聲，竟從中斷為兩截！他單膝跪地，以斷刀拄地，才勉強沒有倒下，但臉色已是一片金紙，看向顧長歌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合歡宗美婦臉上的媚笑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悸，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趙無極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，喉結(jié)滾動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顧長歌就這樣，帶著仍處于呆滯狀態(tài)的石破天，旁若無人地從三位金丹修士中間走過。所過之處，三大宗門弟子如同潮水般分開，無一人敢攔，甚至無人敢抬頭直視。
直到那一襲青衫消失在街角，壓抑到極致的氣氛才稍稍一松。
噗通、噗通……
不少弟子腿一軟，直接癱坐在地，大口喘息，仿佛剛從鬼門關(guān)走了一遭。
趙無極臉色鐵青，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甲掐進(jìn)肉里。恥辱！天大的恥辱！可他更清楚，剛才那一瞬間，自己距離死亡有多近！那書生……究竟是何方神圣？
“此事……立刻稟報宗主！” 他咬牙切齒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青云城，悅來客棧，二樓臨窗雅座。
石破天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菜肴，喉結(jié)動了動，卻沒什么胃口。他腦子里還是方才那驚天動地（對他而言）的一幕幕。
“師父……”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對面正慢條斯理夾起一塊桂花糕的顧長歌，“您……您真的是……仙人嗎？”
顧長歌將糕點送入口中，細(xì)細(xì)品味，咽下后才道：“仙？算是吧。不過，現(xiàn)在我只是個下界游玩的閑人，順便收了個徒弟?！?br>他說得輕描淡寫，石破天卻聽得心頭劇震。下界游玩？那師父來自……上界？
“那、那李長老他們……”
“螻蟻而已，不必在意?！?顧長歌喝了口清茶，“你既拜我為師，便需記住，我門下不惹事，也不怕事。人敬一尺，還人一丈；人若犯我，” 他頓了頓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讓石破天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，“那便斬草除根?！?br>石破天重重點頭，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里。他自幼受盡白眼，深知世道炎涼，師父這般殺伐果斷的性子，反而讓他覺得安心。
“吃吧，” 顧長歌指了指菜肴，“你根基太淺，又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，需先調(diào)養(yǎng)身體。從明日起，我開始傳你煉體法門，助你破碎石殼，覺醒戰(zhàn)體?！?br>“是，師父！” 石破天眼眶一熱，連忙低頭扒飯，將洶涌的情緒和飯菜一起咽下。
就在這時，客棧外街道忽然傳來一陣喧囂，伴隨著清脆的鑾鈴聲和隱隱的香風(fēng)。
顧長歌目光隨意向下一瞥。
只見一隊極為奢華的車駕正緩緩駛過。拉車的是四頭通體雪白、頭生玉角的靈犀獸，車廂以極品沉香木打造，雕龍畫鳳，珠簾低垂。前后各有八名身著粉紗、容顏姣好的侍女隨行，手持花籃，沿途拋灑花瓣。
車駕兩側(cè)，更有數(shù)十名氣息陰柔、身著錦袍的護(hù)衛(wèi)，個個太陽穴高鼓，目光銳利，竟都有筑基期修為。
街邊行人紛紛避讓，低聲議論。
“是合歡宗的車駕！”
“看這排場，莫非是那位圣女駕臨？”
“不對，我聽說合歡宗圣女早已閉關(guān)。這規(guī)格……像是迎親的儀仗？”
“迎親？迎誰？”
顧長歌聽力極佳，捕捉到幾個***——“大夏皇朝”、“七公主”、“聯(lián)姻”。
他神色不動，只是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沉香木的車廂和珠簾，落在了其中那道清冷孤絕的身影上。
“太陰絕脈？”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，隨即恢復(fù)平靜，繼續(xù)品嘗他的桂花糕。
有意思。
沒想到在這靈氣貧瘠的下界邊緣之地，還能遇到這種億萬年也未必能誕生一例的頂級道體雛形。只可惜，明珠蒙塵，被當(dāng)成了絕癥，還被當(dāng)成了換取利益的**。
車廂內(nèi)。
蘇清寒隔著珠簾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，以及那些或敬畏、或好奇、或貪婪的目光，心中一片冰冷。
她能感覺到，車廂前方那股隱晦而強大的氣息——合歡宗此次前來迎親的**長老，一位金丹后期的老怪物。有他在，自己任何反抗的念頭都是徒勞。
父皇病重，皇兄懦弱，朝堂被權(quán)臣把持，外有強敵環(huán)伺。與合歡宗聯(lián)姻，換取對方支持，是皇室目前唯一的出路。而身負(fù)“太陰絕脈”、注定活不過二十歲的她，便是這**本身。
她不怕死，但不愿這般屈辱地、作為貨物一樣被送出去。
指尖深深掐入掌心，滲出血絲，她卻感覺不到痛。
忽然，她心有所感，抬眸向街邊望去。
目光穿過晃動的珠簾，恰好對上了二樓窗邊，一道平靜無波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視線。
那是一個青衫書生，模樣普通，正悠閑地吃著糕點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觸即分。
蘇清寒心中微動。
是錯覺么？方才那一瞬間，她體內(nèi)沉寂的“太陰絕脈”，似乎……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？
她再想仔細(xì)看時，那書生已轉(zhuǎn)過頭，與對面一個黝黑少年說著什么，仿佛剛才的對視從未發(fā)生。
車駕粼粼，很快駛過。
蘇清寒收回目光，自嘲地?fù)u了搖頭。將死之人，何必再心存妄想。
只是，那書生平靜的眼神，卻莫名在她心底留下了一抹極淡的痕跡。
悅來客棧二樓。
“師父，您在看什么？” 石破天順著顧長歌剛才的目光看去，只看到合歡宗車駕遠(yuǎn)去的背影。
“沒什么，” 顧長歌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，若有所思，“看到一個還算不錯的苗子，可惜，快要被人糟蹋了?！?br>“苗子？” 石破天不明所以。
顧長歌沒有解釋，忽然問道：“破天，若你見一人，身懷璞玉，卻即將被投入火坑，而救她不過舉手之勞，你可會救？”
石破天想了想，認(rèn)真道：“若那人是好人，該救。若那人是壞人，或是救了她會害了更多好人，那便不該救?！?br>“哦？” 顧長歌眼中掠過一絲笑意，“那若是救了此人，會惹上不小的麻煩呢？”
石破天撓撓頭，憨厚一笑：“師父，您剛才不是說，咱不惹事，也不怕事么？”
顧長歌聞言，微微一怔，隨即輕笑出聲。
“說得對?！?他站起身，望向合歡宗車駕消失的方向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。
“那就去看看。正好，為師也缺個端茶遞水的侍女?！?br>“?。俊?石破天懵了，侍女？師父您剛才說的不是苗子嗎？怎么又變成侍女了？
顧長歌已向樓下走去，聲音隨風(fēng)飄來：
“快點吃，吃完了，帶你去皇城逛逛。聽說那里的桂花糕，比這兒的地道。”
（未完待續(xù)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