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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農門小食娘槐秋禾清冽甘醇

農門小食娘槐秋禾清冽甘醇 北極冰芯韓冬 2026-04-12 21:21:10 古代言情
家徒四壁負債累累,還好我有滿山“米其林食材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沒有任何雜質。
食材的初步處理完全達標。
只要火候控制得當。
這東西絕對能入口。
廚房門吱呀一聲響。
柳氏扶著門框走出來。
亂蓬蓬的頭發貼在額角。
粗布衣服掛在干瘦的身體上空蕩蕩的。
她捂著嘴劇烈咳嗽。
單薄的肩膀隨著咳嗽上下抖動。
咳完喘著粗氣。
瞥見蹲在水缸邊的槐秋禾。
柳氏愣住。
走近兩步。
看清了陶罐里的東西。
白花花的。
全是后山上那種吃死過人的野花。
柳氏腿一軟。
直接跌坐在泥地上。
“秋禾。”
她喊出聲。
帶著哭腔。
“你別嚇娘。”
柳氏爬過去。
一把抓住槐秋禾的手腕。
力道極大。
粗糙的老繭刮得皮膚生疼。
“餓極了也不能吃這要命的玩意兒啊!”
柳氏眼眶泛紅。
淚水在打轉。
“娘去求你大伯。”
“娘去給他磕頭。”
“總能討來半口糠的。”
她以為女兒餓出了幻覺。
連毒花都往嘴里塞。
槐秋禾任由她抓著。
反手托住柳氏的手臂。
把她從地上拉起來。
“娘,這花沒毒。”
“我處理過了。”
柳氏根本不信。
拼命搖頭。
“不能吃。”
“真不能吃。”
她壓低嗓子。
生怕吵醒屋里的其他人。
“家里已經這樣了。”
“你要是再吃出個好歹。”
“咱們一家還怎么活。”
柳氏抹了一把臉。
粗糙的手指在臉上留下紅印。
“你爹的腿還沒好。”
“村頭李郎中那里的藥費還欠著三錢銀子。”
“李郎中寬限了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要是拿不出錢。”
“咱們連這破茅屋都住不成了。”
三錢銀子。
在這窮鄉僻壤不是個小數目。
原主之前發高燒。
家里**賣鐵請李郎中看病。
命保住了。
債背上了。
三天期限。
這才是懸在一家人頭頂的鍘刀。
院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布鞋踩在碎石子上沙沙作響。
腳步聲停在柴扉前。
“大山叔在家嗎。”
是個年輕男人的嗓子。
柳氏渾身一抖。
趕緊站直身子。
扯了扯凌亂的衣角。
槐秋禾站起身。
把陶罐往身后擋了擋。
柴扉被推開。
李郎中的學徒藥童阿福走進來。
手里提著個藥箱。
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。
阿福環顧四周。
視線落在柳氏身上。
“嬸子。”
阿福拱了拱手。
態度算得上客氣。
沒有那種囂張跋扈的催債做派。
“師傅讓我跑一趟。”
“問問那三錢銀子湊得怎么樣了。”
柳氏**手。
支支吾吾。
“阿福兄弟。”
“家里實在揭不開鍋。”
“再寬限幾日行不行。”
阿福嘆了口氣。
搖搖頭。
“嬸子。”
“師傅也有難處。”
“藥材都是花真金白銀從鎮上進的。”
“三天期限是師傅定下的。”
“我做不了主。”
屋里傳來木板床的吱呀聲。
槐大山拄著一根粗木棍挪到門口。
左腿懸空。
褲腿空蕩蕩的。
“阿福。”
槐大山開口。
嗓子干得冒煙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我一定把錢湊齊。”
阿福盯著槐大山的腿。
頓了頓。
“大山叔。”
“你這腿傷不能再拖了。”
阿福走近兩步。
指了指那條懸空的左腿。
“師傅說了。”
“傷筋動骨一百天。”
“你這沒用對藥。”
“馬上就要入秋。”
“一遇上下雨天。”
“骨頭縫里會疼得要命。”
“再不抓緊治。”
“這條腿就徹底廢了。”
阿福從藥箱里摸出一個紙包。
遞給槐大山。
“這是師傅讓我帶的幾貼草藥。”
“不收錢。”
“算是師傅的一點心意。”
“先敷上緩解一下。”
槐大山沒有接。
手停在半空。
指尖微微發顫。
這藥不收錢。
但人情欠下了。
三錢銀子的債更是鐵板釘釘。
阿福把藥包放在門檻上。
“大山叔。”
“三天后我再來。”
阿福轉身離開。
柴扉重新合上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槐大山盯著地上的藥包。
一動不動。
柳氏靠在墻上。
低聲啜泣。
三錢銀子。
加上治腿的后續花費。
這簡直是個無底洞。
槐秋禾端起陶罐。
走到槐大山面前。
“爹。”
“娘。”
她開口。
吐字清晰。
沒有一絲慌亂。
“這槐花能換錢。”
槐大山抬起頭。
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她。
“秋禾。”
“別胡鬧。”
“這東西村里人都傳不能吃。”
“誰會買。”
槐秋禾直視槐大山。
“村里人不買。”
“鎮上的人會買。”
“他們吃膩了白面大肉。”
“就缺這一口新鮮。”
她把陶罐往前遞了遞。
“我已經把苦澀味去掉了。”
“只要加上點面粉。”
“烙成餅。”
“絕對能賣出去。”
槐大山沉默。
柳氏停止了啜泣。
兩人都不信。
但女兒此刻的沉穩完全不符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丫頭。
那種篤定的態度讓人無法反駁。
“家里還有一點粗面。”
槐秋禾繼續說。
“給我一次機會。”
“今天烙幾張餅。”
“明天我去鎮上。”
“三天內。”
“我把那三錢銀子賺回來。”
槐大山盯著女兒看了許久。
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好。”
他咬牙。
“就依你。”
“死馬當活馬醫。”
柳氏想阻攔。
張了張嘴。
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轉身去廚房拿那最后一點保命的粗面粉。
天光大亮。
槐冬青和槐夏至從屋里鉆出來。
兩個干瘦的孩子**眼睛。
肚子咕咕直叫。
槐秋禾把他們叫到院子角落。
“冬青。”
“夏至。”
她招手。
兩個孩子乖乖跑過來。
槐秋禾從陶罐里拿出一朵還沒處理過的生槐花。
遞給他們看。
“看清楚。”
“我們要去采這種花。”
她指著花苞。
“第一。”
“必須是沒完全開的花苞。”
“花蕊要藏在里面。”
“這種最嫩。”
“第二。”
“顏色必須純白。”
“有一點發黃或者帶斑點的。”
“全都不要。”
槐冬青認真地點頭。
“大姐。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
槐夏至年紀小。
踮起腳尖看。
“大姐。”
“采這個干嘛呀。”
“能吃嗎。”
“能吃。”
槐秋禾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按我說的標準去采。”
“采回來大姐給你們做好吃的。”
兩個孩子咽了咽口水。
提著破竹籃往后山跑去。
這是最基礎的員工培訓。
品控必須從源頭抓起。
不能有絲毫馬虎。
廚房里。
柳氏把布袋底朝天。
抖出最后小半碗粗面粉。
面粉發黃。
里面還混著些許麥麩。
條件太簡陋。
沒有糖。
連一滴油都沒有。
槐秋禾把洗凈的槐花撈出來。
控干水分。
放在案板上。
拿起那把缺了口的菜刀。
篤篤篤。
切碎。
槐花的清香在廚房里散開。
她把切碎的槐花倒進木盆。
撒入粗面粉。
加水。
用手攪拌。
面糊不能太稀。
也不能太稠。
要剛好能掛住槐花碎。
她摸出那半袋劣質粗鹽。
捏了一小撮。
撒進面糊里。
提味。
灶臺上的鐵鍋早就破了個大洞。
根本沒法用。
槐秋禾在院子里找了一塊平整的破陶片。
洗干凈。
架在幾塊石頭上。
底下塞進干草和碎木柴。
用火鐮打火。
火苗竄起。
**著陶片底部。
陶片很快被燒熱。
她用木勺舀起一勺面糊。
倒在陶片上。
滋啦。
面糊接觸高溫的陶片。
迅速攤開。
她用木勺背面把面糊抹平。
攤成一個薄薄的圓餅。
火候很難控制。
全靠經驗。
她緊緊盯著餅皮的邊緣。
邊緣開始微微翹起。
顏色變深。
她迅速用木鏟翻面。
動作利落。
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奇異的香氣在破茅草屋里彌漫開來。
不是那種濃烈的肉香。
而是一種混合著草木清香和碳水焦香的味道。
極其**。
柳氏站在一旁。
不停地咽口水。
槐大山坐在門檻上。
脖子伸得老長。
剛跑到院子門口的槐冬青和槐夏至聞到味道。
直接扔下竹籃沖進廚房。
“大姐。”
“好香啊。”
槐夏至抱住槐秋禾的腿。
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。
第一張槐花餅出鍋。
表面金黃。
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翠白。
散發著熱氣。
槐秋禾把餅放在缺角的瓷盤里。
用菜刀切成四等份。
沒有自己留。
直接遞給父母和弟妹。
“嘗嘗。”
槐冬青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塊。
燙得直嘶氣。
也不肯松手。
直接塞進嘴里。
牙齒咬下。
外皮酥脆。
內里軟糯。
槐花的清甜和粗面粉的麥香完美融合。
只有一點點咸味。
卻把甜味完全激發出來。
槐冬青的雙眼瞬間亮了。
大口大口地咀嚼。
連燙都顧不上。
“好吃!”
他含糊不清地喊。
“大姐。”
“這太好吃了!”
槐夏至也吃得滿嘴是渣。
連連點頭。
柳氏捧著那塊餅。
小口咬下。
咀嚼了幾下。
整個人呆住。
沒有苦味。
沒有澀味。
只有滿口的清香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。
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。
“這……”
柳氏端著餅的手微微發抖。
“這真的是那毒花做的?”
槐大山一口吞下那塊餅。
干癟的胃部得到了一絲慰藉。
他盯著空空的手掌。
徹底相信了女兒的話。
這東西。
絕對能賣錢。
“秋禾。”
槐大山猛地抬頭。
雙手撐著木棍站起來。
“爹信你。”
他指著院子角落的那把破柴刀。
“這陶片受熱不均。”
“火候不好控制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爹去后山砍點硬木。”
“給你燒一窯最好的炭火。”
“用好炭烤出來的餅。”
“肯定更香。”
槐大山雖然斷了腿。
但年輕時是村里一把好手。
燒炭的手藝還在。
槐秋禾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有爹的炭火。”
“這餅的賣相能提一個檔次。”
一家人終于有了個共同的目標。
破敗的茅草屋里。
第一次有了一絲生機。
槐秋禾站在灶臺邊。
一邊繼續烙餅。
一邊在大腦中快速梳理原主的記憶。
原主留下的記憶很散。
是一堆碎紙片。
她需要把這些紙片拼湊起來。
找出有用的信息。
今天李郎中徒弟上門催債的事。
給她提了個醒。
家里的困境。
不僅僅是因為槐大山斷腿。
記憶中。
槐大山有個親大哥。
也就是原主的大伯。
大伯一家住在村頭。
青磚大瓦房。
家里有幾十畝良田。
還養著兩頭牛。
條件在整個杏花村絕對算得上富裕。
但奇怪的是。
大伯家對槐大山一家異常苛刻。
甚至可以說是冷血。
槐大山斷腿。
大伯沒來看過一眼。
原主發高燒。
柳氏去借錢。
被大伯母用掃帚趕了出來。
不僅如此。
原主的爺爺奶奶跟著大伯住。
兩位老人平時想偷偷接濟一下二兒子。
送點棒子面或者舊衣服。
都會被大伯嚴厲制止。
甚至放出狠話。
誰敢幫槐大山一家。
就打斷誰的腿。
這根本不符合尋常的親情邏輯。
就算兄弟之間有隔閡。
也不至于做到這種趕盡殺絕的地步。
除非。
這背后有不能見光的隱情。
槐秋禾翻動著陶片上的面餅。
火光映在她臉上。
大伯在怕什么。
或者說。
他在掩蓋什么。
為什么非要把親弟弟一家往死路上逼。
記憶碎片里。
有一個模糊的畫面。
原主五歲那年。
半夜醒來。
看到大伯站在自家院子里。
手里拿著個什么東西。
跟槐大山激烈地爭吵。
吵的內容原主聽不懂。
只記得大伯走的時候。
狠狠踹翻了院子里的水缸。
那個東西是什么。
槐秋禾用力回想。
頭隱隱作痛。
畫面太模糊。
看不清。
但這絕對是個關鍵線索。
大伯家。
絕對有問題。
這筆賬。
以后得慢慢算。
當務之急。
是明天的鎮上之行。
最后一張槐花餅出鍋。
面粉徹底用完。
一共烙了十二張餅。
除了剛才吃掉的那張。
還剩十一張。
這就是明天去鎮上的全部**。
槐秋禾把餅整齊地碼放在竹筐里。
蓋上一層干凈的破布。
天色完全暗下來。
茅草屋里沒有點火。
只有灶臺里殘存的火星忽明忽暗。
院墻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。
喀嚓。
有人踩斷了枯枝。
聲音很小。
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槐秋禾猛地轉頭。
盯向廚房那扇漏風的木窗。
窗外一片漆黑。
她慢慢站起身。
順手抓起灶臺上那把缺了口的菜刀。
放輕腳步。
一點點靠近木窗。
呼吸壓到最低。
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。
院墻的陰影里。
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正貼著墻根。
慢慢地。
朝著廚房摸過來。
人影的手里。
提著一根粗壯的木棍。
距離廚房的門。
只剩不到三步。
槐秋禾抓住菜刀的刀柄。
身體緊緊貼在門后的墻壁上。
門外的腳步聲停了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。
慢慢推向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。
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。
一條門縫被推開。
月光順著門縫劈進來。
照亮了那人手里高高舉起的木棍。
定格。
沒有后退。
沒有出聲。
只有那把缺口的菜刀。
懸在半空。
對準了門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