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40歲無牽無掛，靠機械殺穿都市
深夜來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李科坐在工作室里，面前是一臺拆了一半的工業伺服驅動器。外殼已經去掉，線路板**在燈下，他手里的烙鐵懸在半空，停了三十秒。。，這東西為什么會壞成這樣。，號稱"庫存尾貨"，實際是人家工廠里用了八年換下來的報廢品。李科花了三百塊買回來，就為了拆著玩。。有些東西修好了沒意義，他就懶得動。，壞了不是因為老，是因為有人故意把它搞壞。。，拿起旁邊的放大鏡，對著線路板上的某處看了幾秒。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支記號筆，在那塊芯片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圈。。，合上筆記本。：驅動篇，001。——，獨居，在這個城市偏得要命的大平層里住了快兩年。，不愛說話，偶爾半夜聽到樓上有什么動靜，但從來不投訴。快遞從來都是代號，門衛沒見過他的車熄過幾次火。。
存款有多少？不知道。職業是什么？外人問他，他就說修機器的。
至于修的是什么機器、為什么四十歲不工作、為什么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——沒人知道，也沒人問。
這是他想要的狀態。
三年前他還能接到一些不能見光的電話，問他能不能來幫忙看看某個設備。他要么不接，要么接了說沒空。對方再打，他就把號碼拉黑。
最近半年，連這種電話都沒有了。
他以為自己徹底從這個圈子里消失了。
直到今天下午，有人敲響了他的門。
——
敲門的人叫趙大海。
李科認識他。
十五年前，在南城一個國營機械廠里，趙大海是流水線上負責上料的小伙子，李科是整個車間的技術員。兩個人的工位隔著二十米，平時沒什么交集。
但有一次，車間里最大那臺數控加工中心突然停了，所有人都查不出問題。供應商派來的工程師束手無策，廠長急得在車間里罵人。
最后是李科用了三個小時，在沒人注意的角落里，一個人把問題找出來修好了。
那天晚上，趙大海請他在廠門口的小攤上吃了一碗炒粉。
就一碗炒粉，李科記了十五年。
后來李科離開了那家廠，換了城市，換了手機號，換了所有能換的****。圈子里的傳言越來越模糊，有人說他去了南方，有人說他出國了，也有人說他早就干不下去了。
沒人知道他在這里。
門鈴響的時候，李科正在窗邊澆花。
他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，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樓下，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，一臉焦急地仰頭看著樓上。
李科不認識他。
五分鐘后，那個男人又按了一次門鈴。
李科打開門。
男人看到他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就紅了。
"李工……真的是你。"
李科看了他三秒。
"你是？"
男人深吸一口氣："我是趙大海。南城機械廠的，趙大海。你還記得嗎？十五年前，廠門口那碗炒粉。"
李科看著他的臉。
記憶是很奇怪的東西。有些人你見過很多次，但轉身就忘了。有些人你只見了一面，但一輩子都記得。
趙大海是后者。
"記得。"李科說。
男人長出一口氣，像是卸掉了什么重擔。然后他從塑料袋里掏出一個盒子，舉到李科面前。
"李工，我沒有辦法了。我廠里的設備徹底停了，供應商派了三撥人來都修不好。再停下去，每天虧幾十萬的產值。我實在沒地方找了。"
他把盒子往前遞了遞。
"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。但我真的沒路了。"
李科看了一眼那個盒子。
是某型號數控系統的備件盒，包裝完好，但封條的位置被拆開過又重新貼上——拆開的人顯然不知道這東西怎么裝，硬塞回去的。
他沒接。
"你先說說，什么問題。"他說。
趙大海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他會問。
"就是……停了。系統報警，什么代碼我不懂，反正就是不動了。供應商的人說是主板壞了，要換新的，一塊主板三十萬。我們廠今年效益不好，這筆錢……"
"報警代碼多少？"
"啊？"
"屏幕上顯示的報警代碼，"李科說，"你總該記下來了吧。"
趙大海的臉色變了變，從塑料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遞過來。
李科接過去，看了兩秒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看著趙大海。
"這不是主板的問題。"
趙大海一愣。
"也不是設備的問題。"
李科把那張紙折起來，扔進門邊的垃圾桶。
"是有人改了參數。"
他看著趙大海慢慢變白的臉色，補了一句：
"而且是內部的人。"
他沒有解釋更多。
"你先回去吧。這事我知道了。"
然后他關上了門。
門外安靜了很久。
腳步聲慢慢遠去。
李科回到窗邊，繼續澆他的花。
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管這件事。
說實話，他不想管。
但那行代碼不對。報警的位置和實際故障點對不上。如果真按供應商說的換主板，換完還是壞。
這不是設備的問題。
是有人在故意讓它壞。
他放下澆水壺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趙大海的車還停在樓下，他坐在駕駛座上，一動不動。
李科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通了。
"喂？"趙大海的聲音。
"明天上午，你把工廠的系統日志調出來，備份一份。凌晨三點到早上六點的，所有操作記錄。"李科說，"還有，把那段時間的監控錄像調出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李工……你愿意來了？"
"我說的是你先把東西調出來。"李科說，"至于我來不來，明天再說。"
他掛了電話。
窗外，趙大海還坐在車里，但這次他好像在笑。
李科拉上了窗簾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他又把筆記本翻出來。
在"驅動篇，001"下面，他又加了一行字：
趙大海。
他想了很久，在后面打了三個字：
看著辦。
然后合上筆記本，熄燈。
這就是一個四十歲獨居男人普通的一天。
存款有多少？不知道。職業是什么？外人問他，他就說修機器的。
至于修的是什么機器、為什么四十歲不工作、為什么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——沒人知道，也沒人問。
這是他想要的狀態。
三年前他還能接到一些不能見光的電話，問他能不能來幫忙看看某個設備。他要么不接，要么接了說沒空。對方再打，他就把號碼拉黑。
最近半年，連這種電話都沒有了。
他以為自己徹底從這個圈子里消失了。
直到今天下午，有人敲響了他的門。
——
敲門的人叫趙大海。
李科認識他。
十五年前，在南城一個國營機械廠里，趙大海是流水線上負責上料的小伙子，李科是整個車間的技術員。兩個人的工位隔著二十米，平時沒什么交集。
但有一次，車間里最大那臺數控加工中心突然停了，所有人都查不出問題。供應商派來的工程師束手無策，廠長急得在車間里罵人。
最后是李科用了三個小時，在沒人注意的角落里，一個人把問題找出來修好了。
那天晚上，趙大海請他在廠門口的小攤上吃了一碗炒粉。
就一碗炒粉，李科記了十五年。
后來李科離開了那家廠，換了城市，換了手機號，換了所有能換的****。圈子里的傳言越來越模糊，有人說他去了南方，有人說他出國了，也有人說他早就干不下去了。
沒人知道他在這里。
門鈴響的時候，李科正在窗邊澆花。
他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，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樓下，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，一臉焦急地仰頭看著樓上。
李科不認識他。
五分鐘后，那個男人又按了一次門鈴。
李科打開門。
男人看到他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就紅了。
"李工……真的是你。"
李科看了他三秒。
"你是？"
男人深吸一口氣："我是趙大海。南城機械廠的，趙大海。你還記得嗎？十五年前，廠門口那碗炒粉。"
李科看著他的臉。
記憶是很奇怪的東西。有些人你見過很多次，但轉身就忘了。有些人你只見了一面，但一輩子都記得。
趙大海是后者。
"記得。"李科說。
男人長出一口氣，像是卸掉了什么重擔。然后他從塑料袋里掏出一個盒子，舉到李科面前。
"李工，我沒有辦法了。我廠里的設備徹底停了，供應商派了三撥人來都修不好。再停下去，每天虧幾十萬的產值。我實在沒地方找了。"
他把盒子往前遞了遞。
"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。但我真的沒路了。"
李科看了一眼那個盒子。
是某型號數控系統的備件盒，包裝完好，但封條的位置被拆開過又重新貼上——拆開的人顯然不知道這東西怎么裝，硬塞回去的。
他沒接。
"你先說說，什么問題。"他說。
趙大海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他會問。
"就是……停了。系統報警，什么代碼我不懂，反正就是不動了。供應商的人說是主板壞了，要換新的，一塊主板三十萬。我們廠今年效益不好，這筆錢……"
"報警代碼多少？"
"啊？"
"屏幕上顯示的報警代碼，"李科說，"你總該記下來了吧。"
趙大海的臉色變了變，從塑料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遞過來。
李科接過去，看了兩秒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看著趙大海。
"這不是主板的問題。"
趙大海一愣。
"也不是設備的問題。"
李科把那張紙折起來，扔進門邊的垃圾桶。
"是有人改了參數。"
他看著趙大海慢慢變白的臉色，補了一句：
"而且是內部的人。"
他沒有解釋更多。
"你先回去吧。這事我知道了。"
然后他關上了門。
門外安靜了很久。
腳步聲慢慢遠去。
李科回到窗邊，繼續澆他的花。
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管這件事。
說實話，他不想管。
但那行代碼不對。報警的位置和實際故障點對不上。如果真按供應商說的換主板，換完還是壞。
這不是設備的問題。
是有人在故意讓它壞。
他放下澆水壺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趙大海的車還停在樓下，他坐在駕駛座上，一動不動。
李科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通了。
"喂？"趙大海的聲音。
"明天上午，你把工廠的系統日志調出來，備份一份。凌晨三點到早上六點的，所有操作記錄。"李科說，"還有，把那段時間的監控錄像調出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李工……你愿意來了？"
"我說的是你先把東西調出來。"李科說，"至于我來不來，明天再說。"
他掛了電話。
窗外，趙大海還坐在車里，但這次他好像在笑。
李科拉上了窗簾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他又把筆記本翻出來。
在"驅動篇，001"下面，他又加了一行字：
趙大海。
他想了很久，在后面打了三個字：
看著辦。
然后合上筆記本，熄燈。
這就是一個四十歲獨居男人普通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