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情也能**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下巴擱在前爪上，眼睛半睜半閉。聽到腳步聲，它耳朵動了動，沒抬頭。等林小麥走近了，它鼻翼**了兩下，然后——頭抬起來了。，跟狗保持大概兩米的距離。她把碗放在地上，從里面取出一片煎窩頭，金黃焦脆的，油汪汪的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枚金幣。，伸過去。，走過來，聞了聞。。。。。進度：3/3。新手任務完成。獎勵發放中：金坷垃復合肥一袋（2025年產）。配送時效：24小時內。新手引導結束。系統將進入正式運行模式。，看著進度條從2/3變成3/3，看著“任務完成”四個字在腦子里閃了一下，然后變成了一行灰色的已讀標記。她忽然覺得腿軟，一**坐在了地上。。
它把碗里的窩頭片全吃了，一片都沒剩，最后還舔了碗底，舌頭刮過粗瓷碗沿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，跟刮魚鱗似的。吃完了，它抬起頭看林小麥，尾巴輕輕搖了兩下。
林小麥伸出手，在它腦袋上摸了摸。狗沒躲，甚至還往她手心里蹭了蹭。
“你呀，”林小麥說，“就是一吃貨。”
狗打了個哈欠，趴下了。
林小麥坐在地上，靠著草垛，冷風從領口灌進去，后脊背涼颼颼的，但她不想動。腦子里那行倒計時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界面——比剛才復雜多了，分了好幾個欄目，什么“商城任務信用積分物流跟蹤”，花花綠綠的，像是一個購物APP被塞進了她的腦皮層。
她沒心思看。
她現在只想躺一會兒。
但她不能躺。天快黑了，她還得去弄晚飯，還得燒炕，還得——等等。
“系統。”她說。
在。
“化肥什么時候到？”
24小時內。預計送達時間：明天上午。
“送到哪？”
宿主指定地點。
“就送到院門口吧。”林小麥說，“別讓人看見。”
已設置配送方式：隱形投放。
“還有，”林小麥猶豫了一下，“那個信用積分，怎么還？”
完成系統任務可獲取信用積分。每完成一個正式任務，獎勵100-1000信用積分不等。
“那下一個任務是什么？”
正在生成……生成完成。
正式任務1：**“愛情”。
商品描述：愛情（一份）。有效期：長期。價格：300斤糧票 + 一個附加條件。
附加條件：宿主需在七日內，與一名適齡男性完成婚姻登記。
任務獎勵：信用積分+500，解鎖“大家電**權限”。
失敗懲罰：宿主將連續30天，每說一句話末尾自動添加“哼哼”二字。
林小麥靠在草垛上，仰頭看天。
天快黑了，云層裂開一道縫，露出一小塊灰藍色的天空，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，什么都沒有。
“愛情，”她自言自語，“**愛情。”
是的。
“三百斤糧票，買一份愛情？”
是的。
“還要先跟人領證？”
是的。婚姻登記為“愛情”**的前置條件。
林小麥閉上眼睛。
風從草垛的縫隙里鉆過來，嗚嗚的，像是有人在哭。那條癩皮狗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，碗還扣在地上，碗底舔得干干凈凈，都能照見人影。
她睜開眼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三百斤糧票，”她說，“我現在連三斤都沒有。”
系統可提供“糧票預支”服務。預支額度：500斤全國糧票。還款期限：三個月。利息：年化24%。
“***啊？”
系統利率符合2025年消費金融行業標準。
“這是1978年。”
系統未對利率進行年代校準。
林小麥深吸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來，白氣在冷空氣里凝成一團，散得很慢。
“行，”她說，“預支三百斤。先完成任務再說。”
預支成功。糧票已放入系統倉庫，可隨時提取。
請宿主在七日內完成婚姻登記。倒計時：6天23小時59分鐘。
林小麥往家走。
路過王翠花家門口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。王翠花正在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，看見她，笑著喊了一句：“吃了沒？”
“還沒呢。”林小麥說。然后她想起來——窩頭片全喂狗了，她一口都沒吃。
王翠花看她臉色不對，放下衣服走過來：“咋了？窩頭呢？”
“……吃了。”林小麥說。
“吃了咋還這臉色？”
“好吃，吃得有點快，噎著了。”
王翠花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問，從屋里又拿了兩個窩頭塞給她：“你這孩子，吃個飯都能噎著。”
林小麥接過窩頭，想說謝謝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來。她低著頭快步走回自己院子，關上門，靠著門板，把窩頭掰成兩半，塞進嘴里，嚼，咽，再掰，再嚼，再咽。玉米面的窩頭又干又粗，拉嗓子，她使勁往下咽，噎得眼眶發紅。
不是因為窩頭。
是因為三百斤糧票，和一個她必須在七天內找到的、愿意跟她領證的男人。
她在這個年代認識的男人，目前有：隔壁村不知道叫什么的老光棍，昨天在村口碰見過，牙掉了三顆；供銷社那個胖乎乎的售貨員，姓什么來著，上次賣她鹽的時候多找了她兩分錢，她又退回去了；還有就是——沒有了。
她連村東頭的狗都認識得比男人多。
林小麥把最后一個窩頭塞進嘴里，嚼著嚼著，忽然停了下來。
隔壁王翠花，寡婦。
寡婦有沒有可能認識——不對，王翠花是女的，她需要一個男的。
等等。
王翠花是寡婦。
寡婦的意思是，她以前有老公。老公死了。死了就沒了。沒了就沒有了。
那王翠花有沒有可能認識別的男人？
林小麥把嘴里的窩頭咽下去，又倒了半碗涼水灌下去，水涼得她牙根發酸。她放下碗，抹了一把嘴，推開門，又去了隔壁。
王翠花已經把衣服收完了，正坐在門檻上剝花生。花生是生的，殼還帶著泥，她一顆一顆地剝，花生米扔進碗里，殼扔在腳邊。
“翠花姐。”林小麥蹲在她旁邊，也拿起一顆花生剝。
“又咋了？”王翠花看了她一眼，“你今天咋神神叨叨的。”
“姐，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咱們這附近，有沒有……”林小麥想了想措辭，“有沒有那種，人還行，家里窮，娶不上媳婦的男人？”
王翠花手里的花生停在半空中，轉過頭看她，眼神從奇怪變成了警惕，又從警惕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像是一個過來人在看一個傻丫頭。
“你問這干啥？”王翠花的聲音低了些。
林小麥想了一下，覺得自己不能說實話，但也不能編得太離譜。她往王翠花那邊湊了湊，壓著嗓子說：“姐，我想找個對象。”
王翠花手里的花生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？”王翠花上下打量她，“你不是說要回上海嗎？去年你還說，死也不嫁這破地方的人。”
去年的“她”說的，不是今年的“她”說的。但林小麥不能解釋這個。她只能笑了一下，說：“那不是年輕不懂事嘛。”
王翠花盯著她看了好幾秒，然后嘆了口氣，彎下腰把掉在地上的花生撿起來，吹了吹灰，扔進碗里。
“有倒是有，”王翠花說，“隔壁前進公社，有個退伍兵，姓趙，叫趙什么來著——趙衛國。二十六七了，家里窮得叮當響，爹媽都沒了，跟著哥嫂過，哥嫂嫌他吃閑飯，天天給他臉色看。人倒是老實，當過兵的，不抽煙不喝酒，就是嘴笨，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。”
林小麥的耳朵豎了起來。
“他為什么娶不上媳婦？”
“窮唄。”王翠花又剝了一顆花生，“他家就三間土房，哥一間，嫂子和孩子一間，他住灶房旁邊那個小隔間，擱張床就轉不開身了。你說誰家閨女愿意嫁過去受那個罪？”
“那他愿意倒插門嗎？”
王翠花的手又停了。
她轉過臉，仔仔細細地看了林小麥一遍，從上到下，從左到右，目光在她的棉襖補丁上停了停，在她的解放鞋上停了停，最后落在她臉上。
“你是認真的？”王翠花問。
“認真的。”
“你不嫌他窮？”
“我也窮。”
“你可是上海來的。”
“上海的窮也是窮。”林小麥說，“窮又不分戶口。”
王翠花沉默了一會兒，把手里剝好的花生米放進碗里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你要是真有意，我幫你去打聽打聽。”王翠花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，“不過我可跟你說好了，那趙衛國，人是個好人，就是悶。你跟他在一塊，怕是三天說不上一句話。”
“悶點好。”林小麥說，“話多的我煩。”
王翠花又看了她一眼，這次眼神里多了一點什么，像是心疼，又像是嘆氣。她沒再說話，轉身進了屋，門沒關，灶臺上的燈亮了一下，又滅了。
林小麥蹲在門檻邊，把手心里的花生殼扔掉，站起來往回走。
腦子里那行倒計時的字還在：6天21小時14分鐘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。云散了，露出幾顆星星，很亮，很遠，像是誰在天上釘了幾顆釘子。
明天，她要去找一個叫趙衛國的退伍兵。
用三百斤糧票，買他當老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