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枚靈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玄已經站在了鎮東百草堂的柜臺前。，兼售一些基礎的修仙物資。掌柜是個留著山羊胡的干瘦老者，姓陳，鎮上人都叫他陳老摳——因為他算賬時能精確到半個銅板。“凝露草三株，十年份的。”林玄將清單推過去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，掃了林玄一眼，又垂下頭繼續撥弄算盤：“哦，林家小子啊。聽說你測出個五行雜靈根？可惜了，你爹當年可沒少在我這兒花錢買補藥給你打基礎。”，卻像針一樣扎人。，又松開：“陳掌柜，麻煩您看看有沒有貨。有，當然有。”陳掌柜慢悠悠地起身，從身后的藥柜里取出三株葉片上還帶著晨露的翠綠草藥，“十年份凝露草，一株二十兩銀子，三株六十兩。星辰砂一兩，三十兩。空白玉簡嘛...”、乳白色的玉片：“最下品的，五兩銀子。合計九十五兩。”，里面是他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零花錢——十七兩碎銀，外加三百文銅錢。他沉默著將布包推過去。，笑了：“林少爺，您這是逗我玩呢？我可以賒賬。”林玄說。“賒賬？”陳掌柜搖搖頭，“林少爺，不是我不給面子。您這資質...說句難聽的，這輩子能不能煉氣三層都難說。九十五兩銀子，夠普通人家過十年了，這賬要是賒出去，我找誰要去？”。。他想起昨晚蒼說過的話——“修仙界第一條鐵律：資源決定一切。沒有靈石，沒有丹藥，沒有功法，任你天賦再高也是枉然。”，世界就已經不一樣了。
“掌柜的，這三株凝露草我要了。”
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蘇晚晴一襲白衣走進百草堂，腰間掛著青云宗外門弟子的身份玉牌。她看都沒看林玄一眼，直接將一張百兩銀票放在柜臺上：“包起來。”
“好嘞！蘇仙子稍等！”陳掌柜瞬間換上一副笑臉，手腳麻利地開始打包。
林玄站在原地，像一尊雕塑。
“晚晴，你不用...”他張了張嘴。
“我不是在幫你。”蘇晚晴打斷他，轉過身來。晨光從門口照進來，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，也照得她眼中的情緒清晰無比——那是憐憫，是失望，還有一種決絕的疏離。
“林玄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所以我最后勸你一次：放棄修仙這條路吧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冰錐，“五行雜靈根，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勞。你爹是鎮上首富，你回去繼承家業，娶妻生子，平平安安過一輩子，不好嗎？”
林玄抬起頭，直視著她的眼睛：“那你呢？你會放棄嗎？”
蘇晚晴怔了怔。
“你不會。”林玄替她回答，“因為你測出了冰靈根，是天才。所以你可以輕描淡寫地勸別人放棄，因為你不懂，一個人被宣告‘這輩子就這樣了’是什么感覺。”
“我...”
“這三株草讓給你。”林玄轉身往外走，“但蘇晚晴你記住，總有一天，我會站在比你更高的地方。”
他走出百草堂，陽光有些刺眼。
------
回到自家小院，林玄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緩緩坐下。
“小子，受挫了？”蒼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帶著些許戲謔。
“有點。”林玄實話實說。
“這才到哪。”蒼笑道，“老夫當年為了一株百年血參，曾在妖獸巢穴外蹲守三個月，最后還得跟三個筑基期散修拼命。修仙路上，比這更難堪的事多了去了。”
“前輩，我現在連最基礎的材料都買不起。”林玄苦笑，“您說的聚靈陣...”
“誰說布置聚靈陣一定要用那些材料了？”蒼的語氣里透著狡黠，“那是標準布陣法的材料。但陣法一道，講究的是因地制宜、因材施教。沒有星辰砂，可以用磁石代替；沒有凝露草，可以用晨露調和朱砂；至于空白玉簡...嘿嘿，你去找塊光滑的鵝卵石來。”
林玄眼睛一亮：“這樣也行？”
“怎么不行？”蒼哼道，“上古時代哪有這么多講究。那些陣法師在野外布陣，都是有什么用什么。只是后來陣法成了體系，才有了標準配方，但這反而束縛了后人思路。你現在要布的‘小五行聚靈陣’是最基礎的陣法，替代材料多得是。”
林玄二話不說，立刻行動起來。
他先去了鎮外的河邊，撿了十幾塊雞蛋大小、表面光滑的鵝卵石。又回家翻出父親畫符用的朱砂，接了一碗清晨的露水。最后跑到鐵匠鋪，花三文錢買了一塊廢棄的磁石。
全部成本：三文錢。
“現在聽我指揮。”蒼的聲音嚴肅起來，“先用小刀在鵝卵石上刻畫基礎陣紋。注意，下刀時要均勻用力，陣紋必須連貫，不能有斷點。”
林玄取出裁紙的小刀，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在第一塊鵝卵石上下刀。
嗤——
石頭表面劃過，留下淺淺的白痕。但第三刀時，手一抖，紋路歪了。
“廢了，換一塊。”蒼毫不留情。
第二塊，刻到一半時力度不均，陣紋深淺不一。
“廢。”
第三塊，**塊...
直到第七塊鵝卵石，林玄終于完整刻出了一道彎彎曲曲、但勉強算連貫的陣紋。他擦了擦額頭的汗，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不錯，有點樣子了。”蒼難得夸獎了一句，“現在調配靈墨。晨露三滴，朱砂一錢，用你指尖血調和——對，就是昨晚被玉牒劃破的那個傷口，擠一滴血出來。”
林玄照做。當那滴血落入碗中時，原本普通的朱砂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靈光。
“用毛筆蘸墨，描摹陣紋。記住，要一氣呵成。”
林玄屏住呼吸，手穩如磐石。當最后一筆畫完時，鵝卵石上的陣紋亮起微光，持續了三息才黯淡下去，但紋路已經變成了暗紅色，仿佛滲進了石頭內部。
“成功了！”林玄驚喜道。
“這才第一塊。”蒼提醒，“小五行聚靈陣需要五塊陣基，對應五行方位。繼續。”
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經驗，后面四塊順利了許多。兩個時辰后，五塊刻好陣紋的鵝卵石整齊擺在地上。
接下來是布置陣眼。
蒼指導林玄將磁石砸碎，研磨成粉，混合剩余的朱砂靈墨，在院子中央畫了一個直徑三尺的復雜圖案。這個圖案比陣紋復雜十倍，林玄畫了六次才成功。
“現在，按五行方位擺放陣基。”蒼指揮道，“東方屬木，放青色鵝卵石；西方屬金，放白色；南方火，紅色；北方水，黑色；中央土，**。”
林玄沒有五色鵝卵石，只好在石頭上用朱砂分別點上對應顏色的點。
“最后一步，將你昨晚修煉出的那縷靈氣，注入中央陣眼。”
林玄盤膝坐下，按照《混沌造化經》的吐納法，緩緩引導丹田內那縷頭發絲粗細的靈氣，順著手臂經脈，注入地面的陣眼圖案。
嗡——
五塊鵝卵石同時亮起！
青、白、紅、黑、黃，五色微光從鵝卵石上升起，在離地三尺處交匯，形成一個淡淡的光罩，恰好將林玄籠罩在內。光罩內部，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，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吸力從陣法中傳來，開始緩慢吸納四周的天地靈氣。
成了！
林玄能清晰感覺到，陣法范圍內的靈氣濃度，比外界高了三成左右。
“別高興太早。”蒼潑冷水，“你這陣法漏洞百出。陣基材質太差，最**持三天；陣紋刻畫粗糙，聚靈效率只有標準陣法的一半；最重要的是，你院子本身就不是靈脈所在，靈氣稀薄，聚也聚不來多少。”
“那也比我打坐快。”林玄已經很滿足。
“這倒沒錯。”蒼頓了頓，“現在陣法已成，你抓緊時間修煉。記住，《混沌造化經》的核心是‘煉化’，不是‘吸納’。外界靈氣入體后，要在經脈中運轉九個周天，去蕪存菁，最后才能納入丹田。”
林玄點頭，閉目凝神。
陣法內，一絲絲靈氣被吸納而來，通過口鼻、毛孔進入體內。按照功法路線，這些靈氣先沉入丹田，然后順著任督二脈上升，過十二重樓，上泥丸宮，再沿著脊椎下行，完成一個周天。
第一個周天，靈氣運轉滯澀，像推著石磨前行。
第二個周天，稍微順暢了些。
第三個周天...
當完成第九個周天時，原本頭發絲粗細的靈氣，已經被淬煉得只剩針尖大小，但色澤更加純粹，隱隱泛著五色光華。這縷靈氣沉入丹田，與之前的那縷融為一體。
林玄睜開眼，天色已近黃昏。
整整一個下午，他只煉化出針尖大小的一縷靈氣。按照這個速度，要填滿丹田，突破到煉氣一層，至少需要...三個月。
“感受到了？”蒼的聲音適時響起，“混沌道體的弊端。你煉化靈氣的純度是別人的五倍，但速度只有別人的五分之一。而且隨著境界提升，這個差距會越來越大。”
林玄沉默了。
“但好處也很明顯。”蒼話鋒一轉，“你現在雖然只有煉氣一層都不到的修為，但靈力純度已經堪比煉氣二層。這意味著，你施展同樣的法術，威力會更大，持續時間會更長。更重要的是，高純度靈力在突破瓶頸時，阻力會小得多。”
“前輩，我該如何快速提升？”林玄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。
“兩條路。”蒼顯然早有準備，“第一，尋找靈氣更濃郁的地方布陣。比如靈脈節點、靈泉附近。第二，賺靈石，買丹藥，用資源砸。”
“去哪里賺靈石？”
“這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”蒼笑道，“煉丹、煉器、制符、布陣，修仙四藝，你選一樣。不過以你現在的水平，最現實的是...去山里采藥。”
“采藥？”
“不錯。青**深處有不少低階靈草，雖然不值大錢，但攢一攢，夠你買最基礎的‘聚氣丹’了。一顆下品聚氣丹，能抵你苦修十日。”
林玄眼睛亮了起來。
但他隨即想到一個問題：“可我不認識靈草。”
“老夫認識。”蒼淡淡道，“三萬年前，老夫可是...”
他突然停住。
“可是什么？”林玄好奇。
“...沒什么。”蒼的聲音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，“總之，辨識靈草的事交給我。你現在的當務之急，是掌握一門防身手段。明天我教你‘五行盾’和‘靈目術’，然后進山。”
------
接下來的三天，林玄除了吃飯睡覺，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和練習法術。
五行盾是防御法術，調動五行靈力在身前形成護盾。因為林玄靈力純度高的優勢，他凝出的五行盾雖然范圍很小，只能護住上半身，但防御力相當不錯——他用石頭試過，三斤重的石塊砸上去，盾牌紋絲不動。
靈目術則是輔助法術，施展后可以看破低階幻術，夜間視物，還能勉強看見靈氣流動。這法術對采藥大有裨益。
第三天傍晚，小五行聚靈陣的五塊鵝卵石同時碎裂，陣法失效。
但林玄的修為，也穩穩踏入了煉氣一層。
雖然只是最底層，但他能清晰感覺到身體的變化：力氣大了，耳目聰明了，連思維都敏捷了許多。更重要的是，丹田內那團五色靈氣，已經有綠豆大小。
“準備一下，明天進山。”蒼說道。
林玄點頭。他收拾了一個背簍，里面放了水囊、干糧、繩索、小鏟子，還有一把防身的柴刀。父親林正海知道他要去采藥，沒有阻攔，只是默默在他包袱里塞了二十兩銀子。
“山里危險，遇到猛獸就跑，別逞強。”林正海只說了一句。
“知道了，爹。”
當天夜里，林玄正在打坐，突然聽到院墻外有輕微的響動。
他如今耳力敏銳，立刻收功，悄聲走到窗邊。透過窗縫，他看見一個人影**而入，動作輕盈，顯然有些功夫在身。
小偷？
林玄握緊了柴刀。但下一刻，他愣住了。
那人影來到老槐樹下——正是之前布陣的地方，蹲下身，仔細查看地上的陣紋痕跡。月光照在那人臉上，林玄看得清楚，竟然是百草堂的陳掌柜！
“果然有陣紋殘留...”陳掌柜喃喃自語，眼中閃過一絲**，“那小子竟然真的會布陣？難道他背后有高人指點？”
他掏出一個羅盤狀的法器，在院子里走動測量。片刻后，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“雖然粗陋，但確實是正宗的五行聚靈陣。怪了，青云鎮這種小地方，怎么會有陣法師...”陳掌柜收起羅盤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，這才**離開。
林玄在窗后站了很久，背后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小子，你被盯上了。”蒼的聲音響起，“那老家伙是煉氣四層的修士，隱藏得倒深。”
“煉氣四層？陳掌柜？”林玄難以置信。
“不然你以為，一個普通藥鋪掌柜，憑什么在修仙小鎮立足？”蒼冷笑，“不過他暫時沒有惡意，只是好奇。你以后要更小心，陣法痕跡必須清理干凈。”
林玄重重點頭。
這一夜，他睡得不太安穩。
------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林玄就背著竹簍出門了。
青**綿延百里，是青云鎮名字的由來。山中有猛獸，也有低階妖獸，普通人不敢深入。但林玄如今已是煉氣一層修士，又有靈目術和五行盾防身，只要不踏入太深處，自保應該無虞。
“往東走，三里外有片背陰的崖壁，那里應該有‘月光草’。”蒼指點方向。
林玄依言而行。靈目術開啟，他能看見空氣中稀薄的靈氣流動，也能看見草木上微弱的氣場。這讓他能輕易避開毒蟲猛獸，也能發現一些隱蔽的藥草。
一個時辰后，他采到了三株月光草，五株止血藤，還有幾顆常見的野果。
“繼續往前，前面有條小溪，溪邊可能有‘水紋花’。”
林玄剛要邁步，突然，靈目術的視野中，前方傳來劇烈的靈氣波動。
他立刻蹲下身，藏在灌木后。只見三十丈外，兩道身影正在激斗。
不，不是激斗，是追殺。
一個穿著青云宗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女，正狼狽逃竄。她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。追殺她的是個黑衣中年人，手持一柄鬼頭刀，刀身上黑氣繚繞。
“煉氣三層對煉氣四層，小丫頭撐不了多久。”蒼點評道，“而且那黑衣人修的是魔道功法，雖然粗淺，但勝在陰毒狠辣。”
林玄屏住呼吸。
他不是什么爛好人，這種級別的戰斗，他沖上去就是送死。
但下一刻，那少女腳下一個踉蹌，懷中掉出一物。那是個玉盒，盒子摔開，里面滾出三顆龍眼大小、通體金黃的果子。
果子出現的瞬間，林玄體內的五色靈氣突然躁動起來。
“金靈果！”蒼的聲音陡然提高，“小子，搶過來！這三顆金靈果，能讓你省去三個月苦修！”
“可...”
“那黑衣人受了內傷，而且他注意力全在小丫頭身上。”蒼語速極快，“你從側面繞過去，用靈目術鎖定金靈果的位置，拿到就跑。記住，你只有一次機會。”
林玄的心臟狂跳。
他看著那三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果子，又看看已經岌岌可危的少女，咬咬牙。
干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