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它們不是在休息，是在等。等援軍，等補給，等他們犯錯。，后背還纏著繃帶，走路姿勢像只企鵝。，沖其他人張開雙臂：“兄弟們，我回來了！”。，頭都沒抬。阿哲在整理醫療包，連眼皮都沒動一下。老雷蹲在角落里抽煙，瞇著眼睛看遠處蟲巢的方向。：“你們是不是應該熱烈一點？你回去，”老雷說，“傷沒好。好了好了，全好了——”胖子轉了個圈，轉到一半齜牙咧嘴地停下來，捂著后背，“……行，沒好全。但醫療兵說我可以回前線了。他原話怎么說的？”阿哲終于抬頭了。“……他說‘你傷口還沒拆線，回去找死嗎’。那你聽錯了。沒聽錯，我選擇性聽的。”胖子一**坐在**箱上，齜了一下牙，“躺著太難受了，那邊天天吃壓縮餅干，連口熱乎的都沒有。”——罐頭。不是軍用壓縮口糧，是正經罐頭，鐵皮上印著“泰倫食品公司·紅燒牛肉”。“哪來的？”老雷的眼睛瞇得更細了。
“醫療站的護士給的，”胖子一臉得意，“我跟她說我是前線英雄，后背被蟲子開了半米長的口子，她說‘小伙子辛苦了’，就塞了一盒給我。”
“你騙人家小姑娘。”
“怎么叫騙呢？我后背確實被開了半米長的口子啊。阿哲你作證。”
阿哲頭都沒抬：“你再裂開一次，我幫你開到一米。”
胖子把罐頭遞給大壯：“開一下。”
大壯用**撬開蓋子，肉香瞬間飄出來。五個人同時吸了吸鼻子。
在灰谷七號，能聞到肉味，比聽見援軍來了還讓人感動。
胖子拿了第一塊肉，塞進嘴里，嚼了兩下，表情突然變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辰問。
“……我想我媽了。”
沒人接話。
大壯低下頭，繼續擦燃料罐。阿哲的手頓了一下。老雷把煙掐滅，站起來，走到掩體邊上，背對著他們。
胖子把罐頭遞給林辰：“你也吃。咱們五個人，一人一口，跟上次一樣。”
林辰接過來，夾了一塊肉。咸得要命，肥的比瘦的多，但確實好吃。
“你說，”胖子看著林辰，“打完仗回去，你最想干嘛？”
林辰想了想：“吃頓飽飯。然后睡一覺。”
“就這？”
“就這。”
“你這也太沒追求了。”胖子搶回罐頭，又塞了一塊肉進嘴里，“我回去要開個店。賣**。大壯你過來給我烤，你噴火槍玩得溜，烤串肯定也行。”
“我用噴火槍烤串，”大壯面無表情，“烤出來的東西你自己吃。”
“吃就吃，我請你。”
“那你自己先試吃。”
“行啊，到時候你烤——”
“噓。”
老雷突然豎起手掌。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同時閉嘴了。
安靜。
灰谷七號的夜晚很吵。蟲子在叫，風在刮，遠處有炮聲。但在那所有的噪音下面，有一種聲音——很輕，很有節奏，像是什么東西在泥土下面移動。
大壯慢慢站起來，火焰**器握在手里。阿哲把醫療包背好，手術刀滑到掌心。胖子端起**，后背的繃帶又滲出血來，但他沒動。
老雷做了個手勢：散開。
五個人無聲地散開，各自找掩體。林辰蹲在一截混凝土墻后面，C-14**抵在肩上，保險已經開了。
地面在震動。
很輕的震動。不是雷獸那種**式的震動，是很多小東西同時移動的那種——像螞蟻搬家，像潮水漫過沙灘。
聲音越來越近。
然后，五米外的泥土炸開了。
一只跳蟲從地下竄出來，甲殼上還掛著泥，四條腿在空中亂抓。它的眼睛還沒適應光線，眨了兩下——
老雷的槍響了。一槍，正中腦袋。跳蟲的**摔在地上，四條腿抽了幾下，不動了。
但這不是結束。
地面像開了鍋一樣，泥土從十幾個地方同時炸開。跳蟲一只接一只地從地下鉆出來，最近的離大壯只有三米。
“開火！”
胖子的**最先響。噠噠噠噠噠——火舌在槍口跳躍，**掃向最近的那群蟲子。但后背的傷口讓他沒法側身，他只能硬頂著后坐力，咬著牙扣扳機。
“老子剛回來！”他的聲音在槍聲中斷斷續續的，“你們就不能讓老子歇口氣？！”
繃帶上的血越滲越多，從粉色變成深紅，再從深紅變成黑色。但他沒停。彈殼在他腳邊堆成一小堆，**管熱得冒煙。
大壯的火焰**器撕開黑暗。橘紅色的火柱掃過地面，三只跳蟲瞬間變成火球，尖叫著翻滾。但燃料罐的液位警告響了——上次打完還剩三分之一，現在更少了。
“省著用！”老雷喊。
“省不了！”大壯又噴了一發，逼退了兩只想從側翼包抄的蟲子。
林辰瞄準，扣扳機。一只跳蟲倒下。再瞄準，再扣。又一只。
但太多了。它們從地底下冒出來，像永遠殺不完。
“林辰！左前方！”老雷喊。
林辰轉頭，看見一只跳蟲已經撲到了大壯側面。大壯正對著正面的蟲群噴火，根本沒注意到——
“大壯！”
林辰沖過去，開槍。**打在那只跳蟲的肩膀上，沒打中要害。它歪了一下，爪子還是劃出去了。
大壯悶哼一聲，左肩裝甲被撕開一道口子，血濺出來。他踉蹌了一步，但沒倒。他把火焰**器轉過來，槍口懟在那只跳蟲的臉上——
“吃！”
火柱貫穿了蟲子的腦袋。它尖叫著倒下，甲殼在高溫下爆裂，碎片飛濺。
“大壯你怎么樣？”林辰扶住他。
“沒事。”大壯的聲音很穩，但左肩已經抬不起來了。血從裝甲的裂縫里涌出來，順著胳膊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
阿哲沖過來，把大壯按在地上。止血凝膠直接往傷口里擠——骨刺貫穿了左肩，不是跳蟲的爪子，是刺蛇的骨刺。
“有刺蛇。”阿哲的聲音冷得像刀，“在地下。”
老雷的臉色變了。
跳蟲挖地，刺蛇在地下掩護。這不是本能，是戰術。
蟲群在進化。或者有人在指揮它們。
“所有人，往高地撤！”老雷喊道，“快！”
胖子架起**，掩護撤退。他的后背已經完全被血浸透了，繃帶變成了深紅色，但他沒停。
“走！走！走！”他咬著牙，一梭子一梭子地打。
林辰拖著大壯往高地跑。他左肩已經動不了了，右手還抓著火焰**器。
“槍給我，我幫你拿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大壯把火焰**器換到右手，單手提著重幾十公斤的裝備，跟在林辰后面跑。
高地就在前面。三十米。二十米。十米。
身后的泥土又炸開了。一只刺蛇從地下竄出來，比跳蟲大兩倍，上半身的甲殼像刀刃一樣豎起來，口器張開——
“趴下！”
老雷一槍打在刺蛇的口器上。綠色的體液炸開，刺蛇尖叫了一聲，縮回地下。
他們沖上了高地。
阿哲立刻開始處理大壯的傷口。骨刺貫穿左肩，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紫——刺蛇的骨刺有毒。
“我需要手術刀和止血鉗。”阿哲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手在微微發抖，“胖子，過來幫我按著他。”
胖子走過來，蹲下，用膝蓋壓住大壯的胳膊。大壯咬著牙，額頭上全是汗，但一聲沒吭。
“大壯，”胖子低頭看著他，“你疼就喊，沒人笑話你。”
“不疼。”大壯說。嘴唇已經發白了。
“騙鬼呢。”
“真不疼。”大壯看著他，“……我媽走的時候，比這疼多了。”
胖子不說話了。
阿哲的手術刀切開了傷口邊緣。大壯的拳頭攥緊了，青筋暴起，但他還是沒出聲。
“毒素在擴散。”阿哲的聲音變了，“我需要把他送回后方，現在。”
“我送。”林辰站起來。
“你留下。”老雷說，“我去。”
“雷隊——”
“你槍法還不夠。”老雷看了林辰一眼，“在這待著，跟胖子守住高地。我去送大壯，天亮之前回來。”
他蹲下來，把大壯架起來。大壯比他高一個頭，沉得嚇人，但老雷扛得住。
他看了胖子一眼：“那盒罐頭是你騙來的。等我回來，你請全隊一人一盒。”
胖子愣了一下：“……雷隊，這不公平。”
“戰場上沒有公平。”老雷扛著大壯走了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辰蹲在高地上，手里握著**。胖子和阿哲在旁邊，三個人，守著這片爛地。
胖子靠著掩體，后背的繃帶已經完全紅了。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——不知道從哪順的——塞進嘴里，又掏了半天，沒找到打火機。
“操。”他把煙取下來，捏在手里，看著遠處的黑暗。
“胖子，”林辰說，“你后背——”
“沒事。皮外傷。”
“半米長的口子，裂開了。”
“那也是一道口子。”他把煙夾在耳朵上，“死不了就行。”
遠處，蟲巢的方向，那種低沉的嗡鳴聲又響了起來。不是跳蟲的嘶叫，不是刺蛇的噴吐——是另一種聲音。
林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碎片。
燙的。
不是微微發熱，是燙。隔著裝甲內襯，燙得他皮膚發疼。
他把碎片掏出來。
它在發光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藍光在那些紋路里瘋狂流動，像血**沸騰的血。
然后——
腦子里炸開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感覺，是一幅完整的畫面：
一個身穿金色盔甲的身影，站在遠處的山脊上，背對著月光。它的眼睛是藍色的，跟這塊碎片一模一樣的藍色。它手里沒有武器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著他們。
不，不是看他們。是看林辰。
畫面持續了三秒，然后碎了。
碎片在林辰手心里慢慢暗下去，從燙手變成溫熱，最后變得冰冷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遠處那片山脊。
什么都沒有。只有黑暗，和黑暗中隱隱約約的蟲巢輪廓。
“林辰？”胖子在叫他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沒事。”
林辰把碎片塞回口袋。
遠處，隊內頻道里傳來指揮部的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：
“所有單位注意……偵察無人機在坐標7-2區域發現……未知生物信號……重復……未知信號……不是蟲族……也不是人類……”
頻道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，然后徹底斷了。
胖子看著林辰：“你聽見了嗎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林辰看著遠處的山脊。碎片在口袋里，冰冷的，像一塊普通的石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。
但他知道。
那個金色盔甲的身影，那對藍色的眼睛——那不是人類，不是蟲子。
那是別的東西。
而它，在看著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