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去，露出一小片青白的頭皮。
季衍舟從地上站起來，從背后抱住我，把臉埋在我后頸上。
他的眼淚順著我的脊椎流下去，燙得我渾身一顫。
“念念。”他啞著嗓子喊我的名字，一遍又一遍。
我放下剪刀，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光頭，轉過身抱住他，拍著他的后背說：“我陪你。”
那天晚上我戴了一頂假發，是他給我挑的，黑色的長直發，和我原來的發型一模一樣。
他幫我調整了好幾次位置，說“歪了”，然后笑著捏我的臉。
他很久沒有這樣對我笑了。
接下來一周，我每天陪他去醫院。
化療病房在三樓，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季衍舟躺在病床上，手臂上扎著針，臉色白得像床單。
我坐在旁邊給他削蘋果，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喂到他嘴邊。
隔壁床的阿姨看著我們，嘆了口氣說：“小姑娘，你對你男朋友真好啊?！?br>季衍舟虛弱地笑了笑，握緊我的手。
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，把自己的手指嵌進去，十指相扣。
那一刻我想，如果他真的撐不過去，我就剃一輩子光頭。
他去哪兒我都陪著。
今天是第三次“化療”。
季衍舟說他想洗個澡，我扶他去浴室，幫他調好水溫。
他脫外套的時候從口袋里掉出一張糖紙，我彎腰撿起來，他有點慌張地搶過去，說“沒事沒事，你出去吧”。
我笑他生病了還偷偷吃糖，關上了浴室的門。
水聲響起來。
我坐回病床邊，準備幫他把換洗衣服疊好。
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彈出一條微信消息。
群聊。名稱是“禿毛雞養成記V2.0”。
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血從指尖開始一寸一寸變涼。
最新消息是季衍舟發的。
是一張照片——我昨天陪他做檢查，在走廊上低頭吃飯，假發歪到了左邊，露出底下一小截光頭。
我當時完全沒發現。
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：“**階段，假發歪了都沒發現，笑死?！?br>群里有十一個人。
頭像我全都認識，是季衍舟的室友、球友，還有一個是沈妙妙——他的“青梅竹馬”，那個每次見到我都要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的女孩。
我往上翻聊天記錄。
“第一階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