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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簾風月溫舊夢
溫清梨回到家時,已是半夜。
她盯著那件價值不菲的婚紗看了許久,隨后吩咐傭人將它丟進雜物間,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。
熱水從頭頂源源不斷地淌下,可那股寒意卻像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,怎么也洗刷不掉。
她望著始終黑屏的手機,心里一片冰涼。
謝斯南再沒有給她發來一條消息,仿佛篤定了她無依無靠,最后一定會妥協接受。
十年情深與相守,換來的卻是這個。
溫清梨自嘲地笑了笑。
這一夜,她輾轉反側,格外難眠。
早上十點,她忽然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吵鬧聲吵醒。
剛走下樓,就看見傭人們正把她的衣服、首飾、化妝品一一裝進箱子里。
她眉心一擰,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聽見客廳里傳來一聲驚呼:“她怎么還在這?!”
溫清梨聞聲望去,撞進一雙又氣又紅、滿是委屈的眼睛里。
......是許念安。
她站起身,一雙小鹿眼里泛起水霧,瞪著謝斯南:“謝斯南,我說過,我不當**!”
“你明明答應我把這套房子過戶給我了,為什么這個老女人還沒走?你是不是心里還有她?”
“既然這樣......那我走就是了!不干凈的東西,我才不要!”
她作勢就要往外走,可步子剛邁開,就被一雙寬健的長臂撈了回去。
“又瞎想什么?說了這房子是給寶寶的見面禮。”謝斯南掐了掐她氣鼓鼓的臉蛋,目光閑散地轉向渾身僵硬的溫清梨,慢悠悠道,“至于她......”
他輕笑一聲:“她備孕了這么多年,對照顧孕婦這塊很得心應手,所以我特允她留下來,給你當孕期護理師。”
“而且嬰兒房也是她布置的,她可以教你怎么用。”
指尖深深掐進掌心,溫清梨只覺得一陣呼吸不暢。
這套房子,是謝斯南用打拼來的第一桶金買給她的。
搬進來的第一天,他把她抱在懷里,一字一句許諾:“清梨,這就是我們的家,以后,還會有我們的寶寶住進來,好不好?”
記憶里,他的眼睛盛滿了愛意與憧憬,溫清梨信了。
于是此后幾年,她費了無數心思,一點點把這里裝修成兩人夢想中的家,還親自畫了設計圖,布置了嬰兒房。
可現在,他卻輕描淡寫地將這棟承載著她所有期望的房子,送給了許念安。
嗓子像堵了一團棉花,溫清梨轉身沖回房間,緊緊關上房門,才沒讓眼淚難堪地掉在他們面前。
可呼吸還沒平復,就有人推門走進來。
謝斯南半倚在墻邊,雙手環抱在胸前,直到溫清梨擦干眼淚,才似笑非笑地開口:“哭完了?”
“清梨,小姑娘哭鼻子惹人憐愛,你奔三了還哭,就只會惹人笑話了。”
“行了,念安這幾天孕吐厲害,總說吃不下飯,你去給她做幾道開胃的菜。”
情緒還未緩和,溫清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聲線發顫:“......你讓我給她下廚?”
“不然呢?”
對上溫清梨驚愕的眼神,謝斯南眉心擰出幾分不解:“剛剛都答應了,讓你給念安當護理師,你研究了那么多孕期菜譜,不給她做兩道,她又該鬧脾氣了。”
“何況這孩子以后要養在你膝下,你這會總得多上點心。”
溫清梨久久地盯著他,仿佛聽到了什么*****。
在一起十年,日子過得最難的那一年,謝斯南一天打四五份工,再累再苦,都沒讓她下過廚、沾上半點油星。
他總笑著說:“有我在,你就安安心心等著便好,不用你受這份累。”
可現在,他卻讓她為許念安洗手作羹湯。
“我不去。”
溫清梨收回視線,聲音很輕,但語氣堅定:“我也不可能養一個和我沒有血緣關系的野種。”
“謝斯南,婚事作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