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代號：神之一手
掃地出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陽光有點刺眼。，手里拎著一個裝衣服的行李箱。東西不多，兩年職業生涯，就這點家當。，他掏出來看。，解約賠償金到賬了。數字不小，但看著那串零，陸尋只覺得眼睛發澀。，拉著箱子往前走。，路邊突然沖出來幾個人。，有男有女，手里舉著牌子。：“假賽狗滾出電競！”。，立刻圍了上來。領頭的是個染黃頭發的男生，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，眼睛瞪得通紅。“陸尋！***對得起我們嗎？！”黃毛男生吼著，聲音都破音了，“我攢了三個月生活費買總決賽門票！你就給我看這個？！”：“退錢！假賽狗！”，拉著箱子想繞過去。。，砸在他腳邊的地上，砰的一聲，水濺了一褲腿。
“說話啊！啞巴了？！”黃毛男生還在吼，“阿Ken都發微博說了，你賽前就狀態不對！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演？！”
陸尋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有點嚇人。
黃毛男生被他看得愣了一下，但馬上又梗著脖子：“看什么看？做賊心虛？！”
陸尋收回目光，拉著箱子，繼續往前走。
那幾個人跟在他后面，又罵了幾句，但沒再動手。大概是覺得，對著一個不說話的人罵，也沒什么意思。
走了大概一百米，那幾個人沒再跟了。
陸尋在路邊停下，拿出手機叫車。
軟件顯示附近有車，他下了單，等。
三分鐘后，一輛白色轎車停在他面前。
陸尋拉開后車門，先把箱子塞進去，然后自己坐進去，關上門。
“師傅，去錦華小區。”他說。
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腳邊的外設包。
“錦華小區是吧？”司機問。
“對。”
車子開動了。
開了大概五分鐘，司機突然又看了后視鏡一眼，這次看得時間有點長。
“小伙子，”司機開口了，“我好像在哪見過你。”
陸尋心里一緊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打游戲的那個？”司機皺著眉頭，“就前幾天總決賽，那個手抖的？”
陸尋沒吭聲。
司機把車靠邊停了。
“下車。”司機說，聲音很冷。
陸尋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下車，我不拉了。”司機轉過頭，看著他，“我女兒也看你們比賽，她昨天哭了一晚上，說偶像打假賽，信仰崩塌了。我不拉騙子，下車。”
陸尋坐在后座，沒動。
“下車！”司機聲音大了點，“別讓我說第三遍！”
陸尋慢慢推開車門，下車，把行李箱拖出來。
他剛關上車門，白色轎車就一腳油門開走了，噴了他一臉尾氣。
陸尋站在路邊，看著車子消失在車流里。
他拿出手機，取消訂單，軟件提示要扣違約金。
他點了確認。
然后他看了看地圖。
從這兒到錦華小區，走路要兩個小時。
陸尋把背包的帶子緊了緊，拉起行李箱，開始走。
行李箱的輪子在柏油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，很響。
路過的人偶爾會看他一眼，但沒人認識他。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關注電競比賽。
走了一個小時，陸尋的右手又開始發麻。
不是痙攣，就是麻，使不上勁。他換到左手拉箱子，右手**口袋里。
口袋里手機又震了。
他掏出來看，是微博推送。
“星耀俱樂部官方公告：與選手陸尋解約，因個人原因。”
下面評論已經過萬了。
他點開看了一眼，熱評第一條：“大快人心！假賽狗就該永久禁賽！”
第二條：“聯盟什么時候出處罰？這種人不能放過！”
第三條：“聽說他賽前還跟莊家有聯系，真的假的？”
陸尋關了屏幕，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又走了半個小時，天開始陰了。
好像要下雨。
陸尋加快腳步，行李箱的輪子咕嚕咕嚕響得更急了。
終于，他看到了錦華小區的大門。
這是個老小區，房子都是九十年代建的，外墻斑駁，樓道里貼滿了小廣告。
陸尋租的房子在3號樓，一單元，502。
他拉著箱子上樓。
樓梯間很暗，聲控燈壞了很久了，一直沒人修。
他爬到五樓，喘了口氣，從口袋里掏出鑰匙。
**鎖孔，擰。
擰不動。
他又擰了一下，還是擰不動。
陸尋蹲下來，借著樓道窗戶透進來的光，仔細看了看鎖孔。
鎖孔里是新的，金屬光澤，跟他原來那把舊鎖完全不一樣。
門鎖被換了。
陸尋站起來，敲了敲門。
沒人應。
他又用力敲了幾下。
隔壁501的門開了，一個老**探出頭來。
“別敲了，”老**說，“小陸是吧？房東把鎖換了，你聯系他吧。”
陸尋轉頭看她：“王奶奶，房東什么時候換的鎖？”
“就今天上午，”老**說，“來了個鎖匠，十分鐘就換好了。房東也來了，說網上看到你的事兒了，怕你欠租跑路，先把鎖換了，等你回來再說。”
陸尋沉默了幾秒。
“房東有說什么嗎？”他問。
“就說讓你給他打電話，”老**搖搖頭，“小陸啊，你也別怪房東，他也是怕。現在網上都說你……唉，你趕緊聯系他吧。”
老**關上了門。
樓道里又暗了下來。
陸尋站在自己租的房子門前，看著那扇熟悉的、漆皮剝落的木門。
門后面是他住了兩年的地方。一張床，一個書桌，一個衣柜。書桌上還擺著他去年生日時隊友送的一個小擺件——雖然那個隊友現在可能也在網上罵他。
鑰匙在手里，但鎖已經換了。
他摸出手機，找到房東的電話，撥過去。
響了七八聲，沒人接。
自動掛斷。
他又打了一次。
這次響了三四聲，接了。
“喂？”房東的聲音，很冷淡。
“李叔，我是陸尋，”陸尋說，“我回錦華小區了，門鎖……”
“哦，小陸啊，”房東打斷他，“鎖是我換的。你也別怪我，網上那些消息我看了，你現在這個情況……我房子還要租給別人的，不能有麻煩。”
“李叔，我沒有打假賽，”陸尋說，“那是謠言，我……”
“我不管真的假的，”房東再次打斷，“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你打了假賽。我房子要是繼續租給你，別的租客會有意見，到時候我房子租不出去，損失誰承擔？”
陸尋不說話了。
“這樣吧，”房東說，“你這個月房租還沒交，押金是一個月房租對吧？押金我就不退了，抵這個月房租。你行李要是還在屋里，我明天找時間給你拿出來，你過來取。就這樣。”
“李叔，我行李還在屋里，我現在沒地方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事，”房東聲音很硬，“小陸，我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，但你要理解我。我做小生意的，惹不起麻煩。就這樣吧，我還有事，掛了。”
電話斷了。
忙音響了幾聲，陸尋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。
他看著屏幕暗下去，然后黑掉。
樓道里很安靜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。
他慢慢靠著門滑下去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背包還在肩上，行李箱立在腳邊。
右手又開始麻了，這次連帶著手腕一起酸。
他抬起右手，放在眼前，張開，握拳，再張開。
手指修長，關節分明，看起來和以前沒什么兩樣。
但就是這雙手，在總決賽上突然不聽使喚。
就是這雙手，讓他從“神之一手”變成“假賽狗”。
就是這雙手，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保不住。
陸尋把額頭抵在膝蓋上。
過了很久，他抬起頭，看著對面墻上貼著的、已經褪色的小廣告。
“通下水道，電話138……”
“專業開鎖，十分鐘上門……”
“高價回收舊家電……”
他的目光停在“專業開鎖”那幾個字上，看了幾秒，然后移開。
現在就算開了鎖，又能怎樣？
房東明天就會來把他的行李扔出來。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然后他拉起行李箱，轉身下樓。
樓梯間還是很暗，他一步一步往下走，行李箱的輪子磕在臺階上，發出咚咚的聲音。
走到一樓，走出單元門。
天已經全陰了，風很大，吹得樹葉嘩嘩響。
要下雨了。
陸尋站在小區門口，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車。
他不知道該去哪。
回老家？怎么跟爸媽說？說兒子被開除了，還被全網罵假賽，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了？
去酒店？用那筆解約賠償金？然后呢？住多久？
他摸出手機，看了眼時間。
下午一點二十。
離三點，還有一個小時四十分鐘。
人民公園，東邊老涼亭。
那個神秘電話，那個說“來了你可能還有救”的老頭子。
陸尋盯著手機屏幕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收起手機，拉起行李箱，朝公交站走去。
行李箱的輪子咕嚕咕嚕響，混在風里，聽不太清。
走到公交站，他看了看站牌。
沒有直達人民公園的車，要轉一趟。
正好一輛公交車進站，他拎著箱子上車，投了兩塊錢硬幣。
車上人不多，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箱子放在腳邊。
窗外開始下雨了，雨點打在玻璃上，劃出一道道水痕。
車子開動，搖晃晃的。
陸尋靠著車窗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沒想。
就一個念頭。
三點。
人民公園。
東邊老涼亭。
他倒要看看，那個老頭子，能給他什么“救”。
“說話啊！啞巴了？！”黃毛男生還在吼，“阿Ken都發微博說了，你賽前就狀態不對！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演？！”
陸尋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有點嚇人。
黃毛男生被他看得愣了一下，但馬上又梗著脖子：“看什么看？做賊心虛？！”
陸尋收回目光，拉著箱子，繼續往前走。
那幾個人跟在他后面，又罵了幾句，但沒再動手。大概是覺得，對著一個不說話的人罵，也沒什么意思。
走了大概一百米，那幾個人沒再跟了。
陸尋在路邊停下，拿出手機叫車。
軟件顯示附近有車，他下了單，等。
三分鐘后，一輛白色轎車停在他面前。
陸尋拉開后車門，先把箱子塞進去，然后自己坐進去，關上門。
“師傅，去錦華小區。”他說。
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腳邊的外設包。
“錦華小區是吧？”司機問。
“對。”
車子開動了。
開了大概五分鐘，司機突然又看了后視鏡一眼，這次看得時間有點長。
“小伙子，”司機開口了，“我好像在哪見過你。”
陸尋心里一緊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打游戲的那個？”司機皺著眉頭，“就前幾天總決賽，那個手抖的？”
陸尋沒吭聲。
司機把車靠邊停了。
“下車。”司機說，聲音很冷。
陸尋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下車，我不拉了。”司機轉過頭，看著他，“我女兒也看你們比賽，她昨天哭了一晚上，說偶像打假賽，信仰崩塌了。我不拉騙子，下車。”
陸尋坐在后座，沒動。
“下車！”司機聲音大了點，“別讓我說第三遍！”
陸尋慢慢推開車門，下車，把行李箱拖出來。
他剛關上車門，白色轎車就一腳油門開走了，噴了他一臉尾氣。
陸尋站在路邊，看著車子消失在車流里。
他拿出手機，取消訂單，軟件提示要扣違約金。
他點了確認。
然后他看了看地圖。
從這兒到錦華小區，走路要兩個小時。
陸尋把背包的帶子緊了緊，拉起行李箱，開始走。
行李箱的輪子在柏油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，很響。
路過的人偶爾會看他一眼，但沒人認識他。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關注電競比賽。
走了一個小時，陸尋的右手又開始發麻。
不是痙攣，就是麻，使不上勁。他換到左手拉箱子，右手**口袋里。
口袋里手機又震了。
他掏出來看，是微博推送。
“星耀俱樂部官方公告：與選手陸尋解約，因個人原因。”
下面評論已經過萬了。
他點開看了一眼，熱評第一條：“大快人心！假賽狗就該永久禁賽！”
第二條：“聯盟什么時候出處罰？這種人不能放過！”
第三條：“聽說他賽前還跟莊家有聯系，真的假的？”
陸尋關了屏幕，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又走了半個小時，天開始陰了。
好像要下雨。
陸尋加快腳步，行李箱的輪子咕嚕咕嚕響得更急了。
終于，他看到了錦華小區的大門。
這是個老小區，房子都是九十年代建的，外墻斑駁，樓道里貼滿了小廣告。
陸尋租的房子在3號樓，一單元，502。
他拉著箱子上樓。
樓梯間很暗，聲控燈壞了很久了，一直沒人修。
他爬到五樓，喘了口氣，從口袋里掏出鑰匙。
**鎖孔，擰。
擰不動。
他又擰了一下，還是擰不動。
陸尋蹲下來，借著樓道窗戶透進來的光，仔細看了看鎖孔。
鎖孔里是新的，金屬光澤，跟他原來那把舊鎖完全不一樣。
門鎖被換了。
陸尋站起來，敲了敲門。
沒人應。
他又用力敲了幾下。
隔壁501的門開了，一個老**探出頭來。
“別敲了，”老**說，“小陸是吧？房東把鎖換了，你聯系他吧。”
陸尋轉頭看她：“王奶奶，房東什么時候換的鎖？”
“就今天上午，”老**說，“來了個鎖匠，十分鐘就換好了。房東也來了，說網上看到你的事兒了，怕你欠租跑路，先把鎖換了，等你回來再說。”
陸尋沉默了幾秒。
“房東有說什么嗎？”他問。
“就說讓你給他打電話，”老**搖搖頭，“小陸啊，你也別怪房東，他也是怕。現在網上都說你……唉，你趕緊聯系他吧。”
老**關上了門。
樓道里又暗了下來。
陸尋站在自己租的房子門前，看著那扇熟悉的、漆皮剝落的木門。
門后面是他住了兩年的地方。一張床，一個書桌，一個衣柜。書桌上還擺著他去年生日時隊友送的一個小擺件——雖然那個隊友現在可能也在網上罵他。
鑰匙在手里，但鎖已經換了。
他摸出手機，找到房東的電話，撥過去。
響了七八聲，沒人接。
自動掛斷。
他又打了一次。
這次響了三四聲，接了。
“喂？”房東的聲音，很冷淡。
“李叔，我是陸尋，”陸尋說，“我回錦華小區了，門鎖……”
“哦，小陸啊，”房東打斷他，“鎖是我換的。你也別怪我，網上那些消息我看了，你現在這個情況……我房子還要租給別人的，不能有麻煩。”
“李叔，我沒有打假賽，”陸尋說，“那是謠言，我……”
“我不管真的假的，”房東再次打斷，“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你打了假賽。我房子要是繼續租給你，別的租客會有意見，到時候我房子租不出去，損失誰承擔？”
陸尋不說話了。
“這樣吧，”房東說，“你這個月房租還沒交，押金是一個月房租對吧？押金我就不退了，抵這個月房租。你行李要是還在屋里，我明天找時間給你拿出來，你過來取。就這樣。”
“李叔，我行李還在屋里，我現在沒地方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事，”房東聲音很硬，“小陸，我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，但你要理解我。我做小生意的，惹不起麻煩。就這樣吧，我還有事，掛了。”
電話斷了。
忙音響了幾聲，陸尋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。
他看著屏幕暗下去，然后黑掉。
樓道里很安靜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。
他慢慢靠著門滑下去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背包還在肩上，行李箱立在腳邊。
右手又開始麻了，這次連帶著手腕一起酸。
他抬起右手，放在眼前，張開，握拳，再張開。
手指修長，關節分明，看起來和以前沒什么兩樣。
但就是這雙手，在總決賽上突然不聽使喚。
就是這雙手，讓他從“神之一手”變成“假賽狗”。
就是這雙手，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保不住。
陸尋把額頭抵在膝蓋上。
過了很久，他抬起頭，看著對面墻上貼著的、已經褪色的小廣告。
“通下水道，電話138……”
“專業開鎖，十分鐘上門……”
“高價回收舊家電……”
他的目光停在“專業開鎖”那幾個字上，看了幾秒，然后移開。
現在就算開了鎖，又能怎樣？
房東明天就會來把他的行李扔出來。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然后他拉起行李箱，轉身下樓。
樓梯間還是很暗，他一步一步往下走，行李箱的輪子磕在臺階上，發出咚咚的聲音。
走到一樓，走出單元門。
天已經全陰了，風很大，吹得樹葉嘩嘩響。
要下雨了。
陸尋站在小區門口，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車。
他不知道該去哪。
回老家？怎么跟爸媽說？說兒子被開除了，還被全網罵假賽，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了？
去酒店？用那筆解約賠償金？然后呢？住多久？
他摸出手機，看了眼時間。
下午一點二十。
離三點，還有一個小時四十分鐘。
人民公園，東邊老涼亭。
那個神秘電話，那個說“來了你可能還有救”的老頭子。
陸尋盯著手機屏幕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收起手機，拉起行李箱，朝公交站走去。
行李箱的輪子咕嚕咕嚕響，混在風里，聽不太清。
走到公交站，他看了看站牌。
沒有直達人民公園的車，要轉一趟。
正好一輛公交車進站，他拎著箱子上車，投了兩塊錢硬幣。
車上人不多，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箱子放在腳邊。
窗外開始下雨了，雨點打在玻璃上，劃出一道道水痕。
車子開動，搖晃晃的。
陸尋靠著車窗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沒想。
就一個念頭。
三點。
人民公園。
東邊老涼亭。
他倒要看看，那個老頭子，能給他什么“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