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何處是歸山
擂臺之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已經是正午了。“丙字三十七號，張煜，對陣，丙字十二號，王鐵柱。”，走上高臺。，十三四歲，身材矮壯，雙臂粗得像兩根柱子。王鐵柱，鐵拳門弟子，淬體境第七層，以力量見長。“請。”張煜拱手。，咧嘴一笑：“小兄弟，看你細皮嫩肉的，還是早點認輸吧，免得傷著你。”，只是擺開架勢。，哼了一聲，大步沖上前來，一拳轟出。，但速度不快。，避開了。，緊接著第二拳又到。。“就會躲嗎？”王鐵柱怒了，雙拳齊出，拳影重重。，在拳影中穿梭。他的速度比王鐵柱快得多，每次都能在拳頭觸及身體之前堪堪避開。王鐵柱打了二三十拳，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，反而自己累得氣喘吁吁。“有本事別跑！”
王鐵柱怒吼一聲，雙拳猛地砸向地面。這一招用的是震勁，想通過地面把張煜震得站不穩。
就在他彎腰的瞬間，張煜動了。
鐵山靠。
沉肩，墜肘，轉身，靠撞。
力量從腳底涌起，流過腰胯、脊背、肩膀，最后全部集中在肩頭。
這一靠，他練了不知多少遍。
王鐵柱被撞得連退數步，腳下不穩，一**坐在地上。
“你輸了。”張煜收勢，平靜說道。
王鐵柱坐在地上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回過神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胸口被撞的地方，又抬頭看了看張煜。
“你……你連一拳都沒出？”
“出了。”張煜微微一笑，“最后一招，就是拳。”
王鐵柱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終還是閉上了。
他爬起來，抱拳道：“服了。”
張煜走下高臺，秦破軍迎上來，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：“好樣的！那個傻大個被你耍得團團轉！”
張煜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，沒有說話。
他看向**臺，正好對上了李承恩的目光。
那個世子爺正看著他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那笑容里有審視，有玩味，還有一絲——警惕？
張煜移開目光，心中暗暗盤算。
第一輪過了。
接下來還有更難的仗要打。
第二輪，張煜的對手是一個淬體境第六層的少年，比他低一層。
這一次他贏得很輕松。對方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如他，三招之內就被他逼到了擂臺邊緣，自己腳下一滑摔了下去。
第三輪，對手是淬體境第七層，和王鐵柱境界相同，但打法完全不同。這個人的速度很快，身法靈活，拳法也刁鉆。
張煜第一次在同境界的對手面前感到了壓力。
對方的拳頭像毒蛇一樣，總是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鉆出來。張煜的胳膊上挨了兩拳，**辣地疼。
但他沒有慌。
他在觀察。
對方的拳法確實刁鉆，但步法有一個規律——每次出拳之前，左腳都會先往前蹭半寸。這個動作很小，小到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。
但張煜看出來了。
他等對方左腳再次前蹭的瞬間，提前做出了閃避。對方的拳頭打空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露出了后背的破綻。
張煜一掌拍在他的后心，把他打得趴在了地上。
這一場，他贏在了觀察。
**輪。
張煜的對手是一個淬體境第八層的少年，叫韓飛，是某個武將家的子弟。
這是張煜在演武中遇到的第一個境界比他高的對手。
“淬體境第七層？”韓飛上下打量了張煜一眼，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笑，“能走到**輪，運氣不錯。”
張煜沒有接話，只是擺開了架勢。
韓飛冷哼一聲，率先出手。
他的速度很快，比張煜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快。一拳打來，拳風呼嘯，張煜側身閃避，但還是被拳風掃到了肩膀，**辣地疼。
淬體境第八層。
張煜心里有了數。這個人的速度、力量都在他之上，正面交手沒有任何勝算。
他只能躲。
韓飛的拳頭像暴雨一樣砸下來，張煜左閃右避，好幾次都是堪堪擦著拳頭躲過去。看臺上有人開始起哄。
“那個小子只會躲嗎？”
“境界差了一層，不躲能怎么辦？”
“遲早被追上。”
張煜充耳不聞。他在等，等韓飛著急。
淬體境第八層雖然強，但全力出拳消耗也大。韓飛打了四五十拳，呼吸開始變得急促，拳速也慢了下來。
但張煜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韓飛的右拳比左拳重得多，但每次出右拳的時候，他的右肩會微微下沉，這個動作會讓他慢那么一瞬。
一瞬就夠了。
韓飛又是一記右拳打來，右肩下沉的那一瞬，張煜沒有躲，反而迎著拳頭沖了上去。
鐵山靠。
他用肩膀硬接了韓飛的拳頭。
“砰！”
拳頭砸在肩膀上，疼得張煜眼前一黑。但他咬著牙沒有退，反而借著這一靠的力量，把韓飛撞得踉蹌后退。
韓飛沒想到張煜會硬接他的拳頭，更沒想到張煜會在這個時候反擊，腳下不穩，身體后仰。
張煜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，欺身而上，一拳打在韓飛的肋部。
這一拳的力量不大，但位置精準——正是《人體經**》上記載的章門穴所在。章門穴被擊中，會讓人短暫地失去力量。
韓飛的身體一軟，整個人癱倒在地。
張煜退后兩步，大口大口喘著氣。他的肩膀疼得像要碎掉一樣，額頭上冷汗直冒。
但他贏了。
贏了比他高一層的對手。
看臺上響起了掌聲。這一次，不是客氣的掌聲，而是真心的喝彩。
張懷遠坐在看臺的角落里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第五輪。
張煜的對手是一個淬體境第九層的少年，叫雷動，鐵拳門傳人，是本屆演武的種子選手之一。
候場區一陣騷動。
“雷動！是雷動！”
“那個淬體境第七層的小子完了。”
“能走到第五輪已經是奇跡了，遇到雷動，到此為止了。”
秦破軍的臉色很難看：“雷動那家伙，我跟他交過手，一拳就把我打飛了。你……要不認輸吧？”
張煜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高臺上那個身材魁梧的少年。
雷動比秦破軍還高半個頭，身板厚實得像一頭牛。他的雙臂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，站在那里，像一座鐵塔。
淬體境第九層。
只差一步就到凝氣境。
張煜深吸一口氣，走上了高臺。
“你叫張煜？”雷動低頭看著張煜，聲音像悶雷一樣，“我聽說過你，淬體境第七層打到了第五輪，不容易。但你不是我的對手，認輸吧，我不想傷你。”
張煜搖了搖頭。
“那就別怪我了。”雷動嘆了口氣，擺開了架勢。
他的拳法和王鐵柱一樣，都是鐵拳門的剛猛路子，但威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。雷動一拳打來，拳風如雷，張煜即使躲開了，也被拳風掃得臉頰生疼。
張煜知道，這一場，他沒有任何機會。
淬體境第九層和第七層之間，隔著兩層的差距。力量、速度、反應，全方位的碾壓。他引以為傲的觀察力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，幾乎沒有用武之地。
但他還是打了。
不是為了贏，而是為了看看，自己和真正的天才之間，到底差了多少。
雷動第二拳打來，張煜側身閃避，但還是被拳風掃中了肩膀，整個人被帶得轉了一圈，差點摔倒。
第三拳，張煜沒能躲開。
拳頭砸在他的胸口，他感覺像是被一頭牛撞了一下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認輸吧。”雷動說。
張煜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不認。”
雷動皺了皺眉，再次出拳。
這一次，張煜沒有躲。
他迎著拳頭沖了上去。
鐵山靠。
雷動的拳頭砸在張煜的肩膀上，張煜的鐵山靠也撞在了雷動的胸口。
“砰！”
張煜被砸得單膝跪地，左臂垂在身側，抬不起來了。肩膀上傳來鉆心的疼痛，他知道自己的鎖骨可能裂了。
雷動也退了兩步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張煜那一靠，雖然沒對他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，但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疼痛。
“你……”雷動看著張煜，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。
張煜又站了起來。
他的左臂動不了了，右臂也在發抖，胸口悶得想吐。但他還是站在擂臺上，擋在雷動面前。
“再來。”
雷動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收回了拳頭。
“我不打了。”他說。
張煜愣住了。
“你已經輸了。”雷動指了指張煜的左臂，“你的手臂動不了了，再打下去你會受重傷。為了一場演武，不值得。”
他轉身走下高臺，留下張煜一個人站在臺上。
“丙字三十七號，張煜，勝！”
裁判宣布了結果。
看臺上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雷動是自己認輸的，不是被打敗的。
但規則就是規則。認輸就是認輸。
張煜贏了。
他站在高臺上，看著雷動離去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
他沒有贏。
雷動只是不想傷他。
但裁判的判決已經做出，無法更改。
張煜走下高臺，秦破軍沖上來，一把扶住他。
“你瘋了！不要命了？”
張煜沒有說話。他的左臂已經徹底抬不起來了，肩膀腫得老高，每走一步胸口都疼得像刀割。
但他心里很清醒。
他知道，下一場，他走不下去了。
第六輪。
張煜的對手出來了。
“丙字三十七號，張煜，對陣，乙字九號，柳白。”
候場區再次騷動。
天劍宗弟子柳白，凝氣境第一層，劍法精湛，是本屆演武的奪冠熱門之一。
淬體境第七層，對陣凝氣境第一層。
這是不可能贏的戰斗。
張煜知道。
秦破軍也知道。
所有人都在看臺上，看著那個左臂已經抬不起來的少年，一步一步走上高臺。
柳白已經等在那里了。他腰間懸著那柄長劍，白衣如雪，站在那里像一株挺拔的松。
他看了一眼張煜的左臂，皺了皺眉。
“你傷成這樣，還要打？”
“打。”張煜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柳白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會手下留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柳白拔出了長劍。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張煜擺開了架勢。左臂垂在身側，右手握拳放在身前。這個姿勢看起來很奇怪，像是一個不會打架的人胡亂擺出來的。
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柳白動了。
他的劍快如閃電，直刺張煜的咽喉。
張煜看到了劍光，也看到了劍的軌跡。他的眼睛跟得上，但他的身體跟不上。左臂動不了，右臂來不及格擋，雙腿來不及閃避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尖刺向自己的咽喉。
劍尖在距離咽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
柳白收回了劍。
“你連躲都躲不開，拿什么跟我打？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沒有嘲諷，只是陳述事實。
張煜沉默了。
他知道柳白說的是事實。
淬體境第七層和凝氣境第一層之間的差距，比他和雷動之間的差距大得多。那不是一兩個小境界的差距，而是一個大境界的鴻溝。
凝氣境有內氣，可以外放，可以護體。淬體境的內勁再強，也打不破凝氣境的內氣護體。
這是武道的基本常識。
“認輸吧。”柳白說。
張煜站在那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
“我認輸。”
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，他感覺比挨了雷動一拳還要難受。
但他知道，這是正確的選擇。
不是因為他怕受傷，而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再打下去的意義了。以他現在的狀態，連柳白一劍都接不住，上臺只是自取其辱。
他轉身走下高臺。
看臺上沒有噓聲，也沒有嘲笑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，這個淬體境第七層的少年，打到了第六輪，擊敗了比他高一層的對手，逼得淬體境第九層的雷動主動認輸。
他已經做得夠好了。
張懷遠站在看臺的角落里，看著兒子走下高臺的身影。
他的眼眶有些紅。
但他沒有讓任何人看到。
張煜坐在候場區的角落里，低著頭，一言不發。
秦破軍坐在他旁邊，也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過了一會兒，柳白走了過來。
“你打得不錯。”他說。
張煜抬起頭，看著柳白。
“你是故意的吧？”張煜忽然問了一句。
柳白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剛才那一劍，明明可以刺中我，但你停住了。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傷我，只是想讓我自己認輸。”
柳白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被你發現了。”他說，“你的傷太重了，再打下去你會廢掉的。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有天賦的武者毀在一場無關緊要的演武上。”
“謝謝。”張煜說。
柳白搖了搖頭：“不用謝我。等你傷好了，我們再打一場。到時候，我不會手下留情。”
“好。”
柳白轉身離去。
秦破軍看著他的背影，嘀咕了一句：“這人好像也沒那么裝。”
張煜沒有接話。
他靠在柱子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今天他輸了。
輸得心服口服。
但他知道，這不是終點。
他會變強的。
強到有一天，不需要任何人手下留情。
王鐵柱怒吼一聲，雙拳猛地砸向地面。這一招用的是震勁，想通過地面把張煜震得站不穩。
就在他彎腰的瞬間，張煜動了。
鐵山靠。
沉肩，墜肘，轉身，靠撞。
力量從腳底涌起，流過腰胯、脊背、肩膀，最后全部集中在肩頭。
這一靠，他練了不知多少遍。
王鐵柱被撞得連退數步，腳下不穩，一**坐在地上。
“你輸了。”張煜收勢，平靜說道。
王鐵柱坐在地上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回過神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胸口被撞的地方，又抬頭看了看張煜。
“你……你連一拳都沒出？”
“出了。”張煜微微一笑，“最后一招，就是拳。”
王鐵柱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終還是閉上了。
他爬起來，抱拳道：“服了。”
張煜走下高臺，秦破軍迎上來，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：“好樣的！那個傻大個被你耍得團團轉！”
張煜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，沒有說話。
他看向**臺，正好對上了李承恩的目光。
那個世子爺正看著他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那笑容里有審視，有玩味，還有一絲——警惕？
張煜移開目光，心中暗暗盤算。
第一輪過了。
接下來還有更難的仗要打。
第二輪，張煜的對手是一個淬體境第六層的少年，比他低一層。
這一次他贏得很輕松。對方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如他，三招之內就被他逼到了擂臺邊緣，自己腳下一滑摔了下去。
第三輪，對手是淬體境第七層，和王鐵柱境界相同，但打法完全不同。這個人的速度很快，身法靈活，拳法也刁鉆。
張煜第一次在同境界的對手面前感到了壓力。
對方的拳頭像毒蛇一樣，總是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鉆出來。張煜的胳膊上挨了兩拳，**辣地疼。
但他沒有慌。
他在觀察。
對方的拳法確實刁鉆，但步法有一個規律——每次出拳之前，左腳都會先往前蹭半寸。這個動作很小，小到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。
但張煜看出來了。
他等對方左腳再次前蹭的瞬間，提前做出了閃避。對方的拳頭打空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露出了后背的破綻。
張煜一掌拍在他的后心，把他打得趴在了地上。
這一場，他贏在了觀察。
**輪。
張煜的對手是一個淬體境第八層的少年，叫韓飛，是某個武將家的子弟。
這是張煜在演武中遇到的第一個境界比他高的對手。
“淬體境第七層？”韓飛上下打量了張煜一眼，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笑，“能走到**輪，運氣不錯。”
張煜沒有接話，只是擺開了架勢。
韓飛冷哼一聲，率先出手。
他的速度很快，比張煜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快。一拳打來，拳風呼嘯，張煜側身閃避，但還是被拳風掃到了肩膀，**辣地疼。
淬體境第八層。
張煜心里有了數。這個人的速度、力量都在他之上，正面交手沒有任何勝算。
他只能躲。
韓飛的拳頭像暴雨一樣砸下來，張煜左閃右避，好幾次都是堪堪擦著拳頭躲過去。看臺上有人開始起哄。
“那個小子只會躲嗎？”
“境界差了一層，不躲能怎么辦？”
“遲早被追上。”
張煜充耳不聞。他在等，等韓飛著急。
淬體境第八層雖然強，但全力出拳消耗也大。韓飛打了四五十拳，呼吸開始變得急促，拳速也慢了下來。
但張煜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韓飛的右拳比左拳重得多，但每次出右拳的時候，他的右肩會微微下沉，這個動作會讓他慢那么一瞬。
一瞬就夠了。
韓飛又是一記右拳打來，右肩下沉的那一瞬，張煜沒有躲，反而迎著拳頭沖了上去。
鐵山靠。
他用肩膀硬接了韓飛的拳頭。
“砰！”
拳頭砸在肩膀上，疼得張煜眼前一黑。但他咬著牙沒有退，反而借著這一靠的力量，把韓飛撞得踉蹌后退。
韓飛沒想到張煜會硬接他的拳頭，更沒想到張煜會在這個時候反擊，腳下不穩，身體后仰。
張煜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，欺身而上，一拳打在韓飛的肋部。
這一拳的力量不大，但位置精準——正是《人體經**》上記載的章門穴所在。章門穴被擊中，會讓人短暫地失去力量。
韓飛的身體一軟，整個人癱倒在地。
張煜退后兩步，大口大口喘著氣。他的肩膀疼得像要碎掉一樣，額頭上冷汗直冒。
但他贏了。
贏了比他高一層的對手。
看臺上響起了掌聲。這一次，不是客氣的掌聲，而是真心的喝彩。
張懷遠坐在看臺的角落里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第五輪。
張煜的對手是一個淬體境第九層的少年，叫雷動，鐵拳門傳人，是本屆演武的種子選手之一。
候場區一陣騷動。
“雷動！是雷動！”
“那個淬體境第七層的小子完了。”
“能走到第五輪已經是奇跡了，遇到雷動，到此為止了。”
秦破軍的臉色很難看：“雷動那家伙，我跟他交過手，一拳就把我打飛了。你……要不認輸吧？”
張煜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高臺上那個身材魁梧的少年。
雷動比秦破軍還高半個頭，身板厚實得像一頭牛。他的雙臂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，站在那里，像一座鐵塔。
淬體境第九層。
只差一步就到凝氣境。
張煜深吸一口氣，走上了高臺。
“你叫張煜？”雷動低頭看著張煜，聲音像悶雷一樣，“我聽說過你，淬體境第七層打到了第五輪，不容易。但你不是我的對手，認輸吧，我不想傷你。”
張煜搖了搖頭。
“那就別怪我了。”雷動嘆了口氣，擺開了架勢。
他的拳法和王鐵柱一樣，都是鐵拳門的剛猛路子，但威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。雷動一拳打來，拳風如雷，張煜即使躲開了，也被拳風掃得臉頰生疼。
張煜知道，這一場，他沒有任何機會。
淬體境第九層和第七層之間，隔著兩層的差距。力量、速度、反應，全方位的碾壓。他引以為傲的觀察力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，幾乎沒有用武之地。
但他還是打了。
不是為了贏，而是為了看看，自己和真正的天才之間，到底差了多少。
雷動第二拳打來，張煜側身閃避，但還是被拳風掃中了肩膀，整個人被帶得轉了一圈，差點摔倒。
第三拳，張煜沒能躲開。
拳頭砸在他的胸口，他感覺像是被一頭牛撞了一下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認輸吧。”雷動說。
張煜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不認。”
雷動皺了皺眉，再次出拳。
這一次，張煜沒有躲。
他迎著拳頭沖了上去。
鐵山靠。
雷動的拳頭砸在張煜的肩膀上，張煜的鐵山靠也撞在了雷動的胸口。
“砰！”
張煜被砸得單膝跪地，左臂垂在身側，抬不起來了。肩膀上傳來鉆心的疼痛，他知道自己的鎖骨可能裂了。
雷動也退了兩步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張煜那一靠，雖然沒對他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，但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疼痛。
“你……”雷動看著張煜，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。
張煜又站了起來。
他的左臂動不了了，右臂也在發抖，胸口悶得想吐。但他還是站在擂臺上，擋在雷動面前。
“再來。”
雷動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收回了拳頭。
“我不打了。”他說。
張煜愣住了。
“你已經輸了。”雷動指了指張煜的左臂，“你的手臂動不了了，再打下去你會受重傷。為了一場演武，不值得。”
他轉身走下高臺，留下張煜一個人站在臺上。
“丙字三十七號，張煜，勝！”
裁判宣布了結果。
看臺上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雷動是自己認輸的，不是被打敗的。
但規則就是規則。認輸就是認輸。
張煜贏了。
他站在高臺上，看著雷動離去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
他沒有贏。
雷動只是不想傷他。
但裁判的判決已經做出，無法更改。
張煜走下高臺，秦破軍沖上來，一把扶住他。
“你瘋了！不要命了？”
張煜沒有說話。他的左臂已經徹底抬不起來了，肩膀腫得老高，每走一步胸口都疼得像刀割。
但他心里很清醒。
他知道，下一場，他走不下去了。
第六輪。
張煜的對手出來了。
“丙字三十七號，張煜，對陣，乙字九號，柳白。”
候場區再次騷動。
天劍宗弟子柳白，凝氣境第一層，劍法精湛，是本屆演武的奪冠熱門之一。
淬體境第七層，對陣凝氣境第一層。
這是不可能贏的戰斗。
張煜知道。
秦破軍也知道。
所有人都在看臺上，看著那個左臂已經抬不起來的少年，一步一步走上高臺。
柳白已經等在那里了。他腰間懸著那柄長劍，白衣如雪，站在那里像一株挺拔的松。
他看了一眼張煜的左臂，皺了皺眉。
“你傷成這樣，還要打？”
“打。”張煜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柳白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會手下留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柳白拔出了長劍。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張煜擺開了架勢。左臂垂在身側，右手握拳放在身前。這個姿勢看起來很奇怪，像是一個不會打架的人胡亂擺出來的。
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柳白動了。
他的劍快如閃電，直刺張煜的咽喉。
張煜看到了劍光，也看到了劍的軌跡。他的眼睛跟得上，但他的身體跟不上。左臂動不了，右臂來不及格擋，雙腿來不及閃避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尖刺向自己的咽喉。
劍尖在距離咽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
柳白收回了劍。
“你連躲都躲不開，拿什么跟我打？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沒有嘲諷，只是陳述事實。
張煜沉默了。
他知道柳白說的是事實。
淬體境第七層和凝氣境第一層之間的差距，比他和雷動之間的差距大得多。那不是一兩個小境界的差距，而是一個大境界的鴻溝。
凝氣境有內氣，可以外放，可以護體。淬體境的內勁再強，也打不破凝氣境的內氣護體。
這是武道的基本常識。
“認輸吧。”柳白說。
張煜站在那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
“我認輸。”
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，他感覺比挨了雷動一拳還要難受。
但他知道，這是正確的選擇。
不是因為他怕受傷，而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再打下去的意義了。以他現在的狀態，連柳白一劍都接不住，上臺只是自取其辱。
他轉身走下高臺。
看臺上沒有噓聲，也沒有嘲笑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，這個淬體境第七層的少年，打到了第六輪，擊敗了比他高一層的對手，逼得淬體境第九層的雷動主動認輸。
他已經做得夠好了。
張懷遠站在看臺的角落里，看著兒子走下高臺的身影。
他的眼眶有些紅。
但他沒有讓任何人看到。
張煜坐在候場區的角落里，低著頭，一言不發。
秦破軍坐在他旁邊，也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過了一會兒，柳白走了過來。
“你打得不錯。”他說。
張煜抬起頭，看著柳白。
“你是故意的吧？”張煜忽然問了一句。
柳白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剛才那一劍，明明可以刺中我，但你停住了。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傷我，只是想讓我自己認輸。”
柳白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被你發現了。”他說，“你的傷太重了，再打下去你會廢掉的。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有天賦的武者毀在一場無關緊要的演武上。”
“謝謝。”張煜說。
柳白搖了搖頭：“不用謝我。等你傷好了，我們再打一場。到時候，我不會手下留情。”
“好。”
柳白轉身離去。
秦破軍看著他的背影，嘀咕了一句：“這人好像也沒那么裝。”
張煜沒有接話。
他靠在柱子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今天他輸了。
輸得心服口服。
但他知道，這不是終點。
他會變強的。
強到有一天，不需要任何人手下留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