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刀。
兩年。
這是上輩子我的命價。
判決書上的字我每一個都認識，連在一起卻像另一種語言。
程紹遠站在**門口，表情悲痛，西裝筆挺。
他簽諒解書的手很穩。
比我簽結婚證那天還穩。
我想喊，但喉嚨里全是血。
不是想象，是記憶。
十二刀的記憶。
第一刀砍在后背，我以為是做夢。
第十二刀劃過脖子，我什么都想不起來了。
然后我醒了。
睜開眼，對面墻上貼著程紹遠的課題進度表。
日歷翻到2021年9月14日。
門鈴響了。
我光腳走到門口，從貓眼往外看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拎著兩個蛇皮袋，正在用力按門鈴。
程母。
上輩子我打開了這扇門。
讓出了主臥，讓出了廚房，讓出了客廳，最后讓出了命。
門鈴還在響。
我拿起手機，撥了110。
“你好，我要報警。一名有暴力前科的陌生人正試圖強行進入我的住所。”
01
接線員問我地址。
我報了礦大教職工宿舍的門牌號。
門外的按鈴聲停了。
程母開始拍門。
“紹遠！開門！媽來了！”
我沒動。
三分鐘后手機震了，程紹遠的來電。
“知吟，我媽到了，你開下門。”
我靠著墻，看著貓眼里那張臉。
上輩子這張臉最后出現在我視野里的時候，上面濺著我的血。
“程紹遠，**來這件事，你提前跟我商量過嗎？”
“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，我媽說想來照顧——”
“我不需要人照顧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知吟，我媽大老遠來的，你讓她站走廊里像什么話？”
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句話拿住的。
像什么話。
好像我關上門就是我的錯。
“你讓她去酒店住。”
“她是我媽！住什么酒店！”
“這套宿舍的住房協議上寫的是我和你兩個人的名字，第三個人入住需要雙方同意。我不同意。”
他沒想到我會說這種話。
上輩子的徐知吟不會。
上輩子的徐知吟會說“行吧，那阿姨先住幾天”。
幾天變幾周，幾周變幾月。
七個月后，她死了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他的聲音變冷，“我媽是長輩，你——”
“**快到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走廊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