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，臨江醫(yī)院的走廊亮得發(fā)冷。
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把鈍刀，在喉嚨里來回地刮。
江晚蜷在手術床上，十指死死揪著身下的白床單，指節(jié)泛白。血順著床沿往下滴，砸在地磚上，像一串急促的省略號。
護士俯身問她：“家屬呢？孩子保不住了，得簽字。”
江晚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，停在半小時前的一條新聞推送上：
顧氏集團總裁顧承川，豪擲千萬為沈家千金沈薇慶生，海上煙花點亮半個江城。
配圖里，男人黑色西裝，眉眼冷峻，單手扶著一個穿白裙的女人上游艇。那女人笑得柔軟，仰頭望著他，像一朵永不凋謝的白玫瑰。
評論區(qū)一水的羨慕。
“這才是勢均力敵的愛情。”
“白月光就是白月光，顧總這么多年還只認她。”
“那位顧**呢？不是說已經(jīng)結婚三年了？”
底下有人回：“聯(lián)姻工具而已。”
江晚盯著“聯(lián)姻工具”四個字，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滾了下來。
醫(yī)生又催了一次：“女士，必須盡快決定。”
江晚終于抬起頭：“不用等他了。”
她的聲音輕得近乎溫柔：“這個孩子，不要了。”
醫(yī)生怔了一下。
“順便，”她把手機遞過去，屏幕上是顧承川的號碼，“幫我打給我丈夫。”
“告訴他——”
她抹掉眼角的水，唇角慢慢彎起來，像是終于等到這一刻。
“告訴他，顧**死了。”
顧承川趕到醫(yī)院時，天已經(jīng)快亮了。
他身上還帶著海風味，西裝肩頭沾了點細碎的金粉，大概是煙花落下時蹭上的。
江晚靠在病床上，臉白得透明，像一張被雨泡過的紙。
顧承川掃了眼病歷單，眉頭皺得很深：“你拿流產開玩笑？”
“是不是玩笑，你不會看字？”江晚抬了抬眼。
她聲音很淡，淡得像不是在說自己掉了個孩子，而是在談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合同。
顧承川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舒服，抬手扯松領帶：“我讓秦嵐給你安排最好的療養(yǎng)院。”
“用不著。”
“江晚。”他的語氣沉下來，“別鬧。”
病房里安靜了兩秒。
江晚忽然笑出聲：“顧承川，你是不是以為，只要你肯分給我一點時間，我就得感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