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著奶奶顫巍巍地走進公證處，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。
我弟弟趙康在旁邊催促：“姐，快點讓奶奶按手印，這老宅過戶就是走個流程?！?br>公證員把文件推過來時，我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——我忘了關掉和家里監控APP的實時連接。
耳機里突然傳出趙康壓低的聲音：“媽，我姐真答應把老宅轉到您名下了？”
緊接著，我母親的聲音響起，帶著慣有的精明：“放心，你姐最聽我的。等過完戶，我就轉給你，答應你的那二十萬彩禮錢媽給你留著?！?br>“還是媽疼我。等房子到手，我立刻把林薇娶進門，就不用再天天哄著那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?！?br>我扶著***手僵在半空，如墜冰窟。
趙康匆匆掛斷電話走過來，狐疑地看了一眼我塞著耳機的耳朵：“姐，你發什么愣？快讓奶奶簽字啊。”
“……嗯，剛才有點耳鳴。”我把聲音放得很平。
趙康盯著我看了兩秒，轉頭對公證員堆起笑：“同志，我奶奶年紀大了，眼神不好，我幫她指著地方按手印行嗎？”
從公證處出來，趙康開車送我和奶奶去“新家”。
車停在老城區一棟墻皮脫落的**樓前，樓道口堆著廢紙箱，空氣里有股餿味。
五樓，沒電梯。
趙康背起奶奶，我拎著兩個舊包袱跟在后頭。經過三樓時，他特意回頭：“姐，小心點，這層燈壞了?！?br>演得真像個孝子。
房門推開，不到二十平的單間，一張木板床，一個掉漆的柜子。窗戶關不嚴，冷風颼颼地往里鉆。
趙康把奶奶扶到床上，搓了搓手：“條件是差了點，但暫時過渡嘛。姐，等老宅過完戶手續辦妥，我馬上租個帶暖氣的房子給你們?！?br>又提“過完戶”。
“行?！蔽业皖^整理包袱。
他松了口氣，從兜里掏出兩百塊錢塞給我：“姐，你先用著，回頭我再送點米面來?！?br>走到門口，他猶豫了一下轉身：“對了姐，明天還得去趟街道辦，老宅過戶有個鄰里知情同意書要補，媽說讓你代表奶奶去簽個字?！?br>“什么同意書？”
“就是走個形式，證明奶奶搬走是自愿的，免得以后鄰居說閑話?！彼f得輕描淡寫。
“好，幾點？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