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我買車的第三周，白色SUV安安穩穩停在白線里，
左邊那輛路虎卻斜斜地越了界，車頭占了我十五厘米的地。
我心里算著要倒幾回，進幾回，方向盤該往右轉多少度。

手機震了。公司群里跳出消息：
“今早暴雨橙色預警。”

我抬起頭，朝**出口望去。
潮濕的風挾著泥土氣，一陣陣漫進來。
七點二十分。
若是坐地鐵，這會兒該出門走十分鐘，四十五分鐘車程，九點前能打卡。
若是開車，說是四十分鐘，可暴雨天，什么都說不準。
手搭在車門把上，金屬涼颼颼的。

“我能管得住。”
我低低說了一句，拉開了車門。
空調自己開了，皮子的氣味混著新車特有的那股化學香。
我調了調后視鏡，瞧見自己盤起的頭發，珍珠耳釘，抹得勻勻的口紅。
這是我想成為的模樣：獨立的女子，管得住自己的路途，
不再受地鐵的擁擠和那沒準頭的時間的氣。

雨是從高架橋上潑下來的。
不是落，是倒。
雨刷發了瘋似地左右擺，在玻璃上刮出片刻清楚，
立刻又被水簾子蒙上。
我身子往前傾，幾乎要趴在方向盤上。
珍珠耳釘隨著顛動，一下下敲著脖頸，像在數時辰。

導航屏上的紅段子蔓延開來，終于連成一片血海。
八點四十分，離公司還有五公里。
車流凝固了。
旁邊車道上一輛白色特斯拉，里頭的女司機正打電話，
口紅糊到了下巴頦，臉容是猙獰的。

我拿起手機想給HR發個信兒，信號格上只顯出個“E”。
我搖下車窗，雨水立刻打濕了西裝袖口。
奶油色的料子飛快變深，像化了的冰淇淋。

“搞什么！”
后面的喇叭聲尖尖地、不停地響。

我關上車窗，呼吸聲在密閉的車廂里沉沉的。
空調吹出的風讓濕袖子涼冰冰的，黏在皮膚上。
我想起上星期的地鐵，雖擠，卻是干的，是確定的，
不必我擔什么責任。

八點五十五分，車流松動了些。
我踩下油門，車子沖出十來米，又停住。
九點十分駛進公司**。
電梯上到十八樓，打卡機上的紅數字亮著：09:17。

全勤獎沒了。
三個月攢下的。

我立在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