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站起身，挺拔的身軀即便消瘦，依然帶著骨子里的孤傲。
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看好戲的人。
最后，定格在主位上面色陰沉的傅明嫣身上。
“我曾親眼看著我的妻子，為了另一個人連命都不要地沖出醫院。而我，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，看著我十六歲的妹妹因為失血過多化為一具冷尸，最后……因為這只右手徹底成了廢人。”
不知道是誰手里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。
富二代們倒吸一口涼氣，臉色煞白，甚至有人嚇得直接站了起來。
誰敢在大庭廣眾之下，把當年那場血淋淋的慘劇像撕開遮羞布一樣抖落出來？
“沈崢！”
傅明嫣猛地站起身，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巨響。
她那雙深邃冷酷的眼眸里有被當眾揭開傷疤的暴怒，也有一絲慌亂與痛楚。
她大步跨向沈崢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。
“你瘋了嗎？在這里胡說八道些什么！今天是我弟弟回國接風的日子，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才甘心嗎！”
傅明嫣咬著牙，壓低聲音怒斥。
“我鬧？”
沈崢沒有掙扎，任由她揪著自己的衣領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說要陪她一世的女人，胃里的灼燒感瞬間演變成了劇痛。
高濃度的烈酒直接引發了嚴重的胃穿孔。
“呃……”
沈崢發出一聲痛苦悶哼，渾身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干。
他雙腿一軟，身軀不受控制地朝著地板倒去。
“沈崢！”
傅明嫣瞳孔驟縮，她下意識地伸出雙臂，想要接住那個墜落的身軀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沈崢衣角的那一秒。
“呃……姐……我的心口……”
身后，蘇羽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。
他臉色煞白地捂住胸口，整個人無力地靠在沙發邊緣，呼吸急促。
“我沒事……姐你先看崢哥……”
“小羽！”
傅明嫣伸向沈崢的雙手，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。
她的大腦瞬間空白。
一邊是倒在地上痛得渾身冷汗的丈夫；
另一邊，是曾經在車禍中剛剛治愈歸來的義弟。
僅僅是猶豫了一秒。
只是一秒。
傅明嫣猛地收回了手，轉身狂奔向沙發上的蘇羽。
她一把將蘇羽扶起，動作急切而慌亂。
“讓開！全都給我滾開！叫救護車！”
傅明嫣扶著蘇羽，在沖出門框的那一刻，她腳步微頓，連頭都沒有回。
只留給痛到蜷縮在地的沈崢一個冰冷決絕的背影。
“讓司機送你去醫院，別再死纏爛打！”
“砰”的一聲，包廂的門被重重甩上。
沈崢倒在地板上，黑色的襯衫被冷汗浸透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，看著傅明嫣消失的方向。
眼底最后一絲溫度，徹底消逝。
原來，在生死抉擇面前，她連一秒鐘的猶豫，都不曾給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