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“簽了。”
結婚三年的丈夫沈墨辰將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，目光一如既往地冷漠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****——離婚協議書。
心里突然有點想笑。
三年前，我頂著“陸家真千金”的身份被沈家明媒正娶。那時候誰不羨慕我命好？窮山溝里被找回來的女兒，一回來就嫁進了海城頂級豪門。
可沒人知道，我這個“真千金”連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。
陸家養了二十年的假千金陸詩詩，才是那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人。她搬去國外讀書那天，陸家上下哭成一片，連我媽——不，是我的親生母親，都紅著眼眶拉著她的手說：“詩詩，這兒永遠是你的家。”
我呢？被從鄉下接回來的那天，陸家大廳里坐了六個人，沒一個人起身接我。陸夫人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停了兩秒，淡淡地說了一句：“來了就好。”
連杯水都沒人倒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們從來沒想過把陸詩詩送走。陸家對外宣稱我有兩個女兒——一個是他們親手養大的掌上明珠，一個是泥地里刨出來的野丫頭。
沈墨辰娶我，是因為陸詩詩不嫁他。
這事是我后來才想明白的。陸詩詩高中時就認定了國外那個富二代，死活不肯接受家族的聯姻安排。陸家舍不得讓詩詩受委屈，正好我這個撿回來的女兒，頂了上去。
“嫁給沈家不委屈你的。”陸夫人當時是這么說的。
我那時候還真以為是自己命好。
“看夠沒有？”沈墨辰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簽了，該你的那份我讓律師算清楚了，不會虧待你。”
我看了一眼財產分割條款——一套郊區的小公寓，兩百萬現金。
三年婚姻，就值這些。
換成以前的我，大概已經開始哭了吧。三年了，我哭過多少次了？他夜不歸宿的時候，他和陸詩詩通視頻有說有笑卻對我連句“嗯”都懶得說的時候，他當著一屋子賓客的面說我“沒教養上不得臺面”的時候。
每一次哭完，第二天我都擦干眼淚，笑著給他煮粥。他不喝，我就倒掉重煮。
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過我一眼。
“不簽。”我說。
沈墨辰擰眉，似乎沒料到我會說這兩個字。
“你拖下去沒意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