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灰傾瀉而出，落在地磚上。

我大腦一片空白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用手去捧那些骨灰。

手指碰到碎瓷片，割破了皮肉，傳來錐心的疼。

“寶寶，對不起，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。”

我跪在地上，拼命想把那些骨灰重新聚攏起來。

渾身止不住地發抖，眼淚一滴一滴砸在骨灰上。

陸子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臉上沒有任何愧疚。

反而帶著仇恨得報的快意。

“一堆破爛也值得你這么寶貝。”

“婉姨說得果然沒錯，你就是個天生**的女人！”

話音剛落，他便輕嗤了聲，伸手拉開了褲子拉鏈。

我愣住了，沒等我反應過來。

陸子軒已經踩著一地骨灰，尿了出來。

**的液體澆在灰白的粉末上，變成灰黑色的泥漿。

空氣中彌漫著騷臭味。

“婉姨說了，死了的小孩會變成鬼害人。”

“童子尿辟邪！這樣她就沒法回來欺負婉姨了！”

他得意地提上褲子，興奮地撲進陸司珩懷里邀功。

“爸爸，我是不是最厲害的小英雄？”

我跪在那攤灰泥前，渾身發抖。

喉嚨像被堵住一樣窒息。

就連女兒死后的一點尊嚴，也沒有辦法替她保全。

我終于崩潰，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。

“啊！！！”

“陸司珩！她是你女兒啊，你難道沒有心嗎？”

他的眉頭皺了一瞬，又恢復如常，

“收拾干凈，別讓軒軒踩到碎片。”

“本來就是不該存在的孽種，死了干凈，沒必要傷心。”

一字一句，像刀一樣刺進我心底。

[2]

我蜷縮在地板上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
恍惚間想起很多年前，我意外懷孕。

那時我還滿心歡喜，以為陸司珩也會期待我們的第一個孩子。

**子剛出生，就被陸司珩強行抱走。

“婉婉的病等不了了，必須用孩子的骨髓配型。”

等我恢復體力趕過去時，兒子已經被抽了骨髓。

“只是抽點血，又死不了。”

“別在這胡鬧，影響婉婉治療！”

陸司珩讓人將我綁走，直到沈婉康復。

我以為孩子可以回來了。

卻等來了兒子被收養的消息。

“姐姐，這孩子能和我配型成功，說明我們有緣分。”

“在我身邊養了三個月，我還真有點舍不得呢。”

沈婉抱著面黃肌瘦的兒子，**地轉身離去。

我跪在她家門口，跪了一整天。

求她把孩子還給我。

可所有卑微的哭喊，全都變成了保鏢落在我身上的拳腳。

陸司珩動用了最頂尖的安保，絕不允許我靠近兒子。

哪怕遠遠地看一眼，沈婉也會哭訴：

“都怪我沒把軒軒照顧好，姐姐才想將我們母子分開。”

從那之后，我這個親生母親，連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。

直到孩子三歲，沈婉才帶著他來找我。

“軒軒，她是你親生母親哦。”

兒子看了我一眼，立刻扭過頭去，把臉埋進沈婉婉的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