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嬌在一旁吃著車厘子，茶言茶語地插話。

“就是呀，姐姐，我平時最向往那種三毛式的流浪文學了，自由又浪漫。”

“只可惜我身體弱，去不了，不然這種觸碰靈魂的機會，哪輪得到你呀？”

她一邊說，一邊心疼地摸著她的新包。

眼神里全是嘲弄。

王癩子湊近我，一股濃烈的口臭撲面而來。

“丫頭，三輪車后面我墊了草席，咱倆擠擠，暖和。”

親戚們紛紛點頭贊許，仿佛我即將踏上的是什么通往天堂的階梯。

“阿枳，聽***，別不識好歹。”

“就是，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嬌氣，該去底層鍛煉鍛煉。”

我看著這一張張虛偽的臉，看著王癩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。

心底最后一絲溫情，也徹底熄滅。

我垂下眼簾，掩蓋住眼底翻涌的戾氣。

再抬頭時，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乖順的笑容。

“好，我去。”

媽媽愣了一下，隨即得意地笑了。

“早這么聽話不就結了？

王大哥，人交給你了，你可得好好帶她。”

王癩子**手，笑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。

“放心吧，趙大姐，我保證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這趟旅行。”

我在心里冷笑一聲。

確實，這趟旅行，一定會有人永生難忘。

“姐姐，那你可要多拍點照片給我看哦。”

林嬌笑得燦爛。

我看著她，輕聲回應。

“放心吧，嬌嬌，這么好的機會，我一定分享給你。”

回到家后，媽媽扔給我一個破了洞的蛇皮袋。

“這里面有兩包餅干，還有個睡袋，你路上用。”

我打開睡袋，一股陳年的霉味刺得我頭暈眼花，上面甚至還有不明顏色的污漬。

“媽，藏區晚上零下十幾度，這睡袋漏風，會凍死人的。”

媽媽一邊往林嬌的行李箱里塞昂貴的沙灘裙，一邊頭也不回地呵斥。

“凍死？”

“人家王大哥帶了厚被子，你不會跟他擠擠？

非要這么矯情！”

她轉過身，又往林嬌手里塞了一疊厚厚的現金，目測至少有五萬。

“嬌嬌，你去三亞跟同學聚會，想買什么就買，別委屈了自己。”

“那邊的防曬霜媽給你買好了，全是進口的。”

林嬌抱著媽**胳膊撒嬌。

“媽，你真偏心，姐姐去**洗滌靈魂，你就給我這么多錢，萬一姐姐吃醋怎么辦？”

媽媽冷哼一聲。

“她那是去消業障，花什么錢？

她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，我也不至于這么費心安排。”

我站在陰影里，看著這對母女情深的畫面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半夜，我被一陣壓抑的說話聲驚醒。

陽臺上，媽媽正壓低聲音打著電話，語氣里透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卑微與狠絕。

“王大哥，人我已經安撫住了，五一凌晨你就帶走。”
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，媽**聲音顫了顫，隨即變得堅定。

“我知道，那件事必須爛在肚子里。”

“人交給你，隨你怎么處置，是死是活都是你的貨，只要那個秘密永遠不被發現，那三萬塊錢我也不要了，就當是給你的辛苦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