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1
夫君攀附長公主把我貶妻為奴,卻不知我能給他皇位
我為顧驚瀾解散狼牙寨,做他六年賢內助。
可他轉頭就為攀附長公主,親手遞來一紙奴契,還虛偽哄騙:
“等我當上**,定讓你風風光光!”
我當著他的面,笑著將契約撕成碎片。
他以為我只是癡情女匪。
卻不知,我正是懸賞萬兩、令百官膽寒的“夜羅剎”!
而他拼盡所有攀附的長公主——
不過是我復國棋盤上,一枚將死的棄子。
大婚那日,滿城紅妝。
禮官高喊“夫妻對拜”時,城門轟然倒塌。
我率三千鬼眾踏塵而入,摘下面具:
“顧驚瀾,這份斷頭賀禮,你可喜歡?”
1.
“蘭兒,時勢不同了。”
顧驚瀾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你以為我愿意?”
“可長公主點名要你入府為婢,這就是試探!”
“我若不點頭,別說**之位,這項上人頭都未必保得住!”
“所以你就賣妻求榮?”
“是保命!”他陡然拔高聲音,又強壓下去。
他握住我的手,“聽話,簽了?!?br>
“這只是權宜之計,等我在朝中站穩——”
話未說完,我便抽回了手。
這就是我當年散盡狼牙寨三百弟兄、甘心為他洗凈煙火氣的男人。
哈,真是我此生最荒謬的一筆。
我不再看他,轉身回了清風院。
銅鏡前,貼身婢女紅腰為我拆卸頭飾,指尖都在發顫。
“大當家,我們走吧?!?br>
“這六年,就當喂了狗?!?br>
大當家。
久違的稱呼。
這六年的“安分”,讓我自己都快忘了——
我原是那個能讓**戶部侍郎府上七十三口一夜消失、只在正廳桌上留一朵血色蘭花、懸賞萬金也捉不到的“夜羅剎”。
房門就在這時被粗魯地撞開。
張婆子領著兩個粗使丫鬟闖進來,“羅氏,既簽了奴契,就該懂奴婢的規矩。”
“主母院你是不能住了,今日就搬去西院通鋪。”
紅腰一步擋在我身前,“張嬤嬤,夫人從未簽過任何契書,她仍是府中主母!”
“主母?”
張婆子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嗤笑,“紅腰姑娘,你是眼瞎了,還是心盲了?”
“大人昨夜親口吩咐,從今往后,這府里只有一位主子,就是即將過門的長公主殿下!”
“至于這位......”
她斜睨著我,嘴角撇得像彎鉤:“不過是個失了寵的山野村婦,能留在府里當個奴婢,已是大人念舊情了!”
紅腰氣得渾身發抖,卻仍不退:“你再辱夫人一句試試!”
“喲,還當是從前呢?”
張婆子抬手就朝紅腰臉上扇去,“不知死活的東——”
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被我捏住了腕子。力道不重,卻讓她整條胳膊酸麻,動彈不得。
“張嬤嬤?!?br>
我聲音平靜,“我在府中六年,待你不薄?!?br>
“那是從前!”
她掙扎著想抽回,卻像被鐵箍鉗住,臉色變了變,又強撐起氣勢,“如今我可是替長公主辦事的人!”
“識相的就趕緊收拾,別逼我讓人‘幫’你!”
我松了手。。
她踉蹌著退了一步,**發紅的手腕,以為我怕了,氣焰又漲:
“對了,長公主府方才來人傳話,說既是要入府為婢,身邊就不必帶人了?!?br>
“紅腰這丫頭,明日就發賣到城西窯子去,也算物盡——”
話音未落。
“啪”一聲爆響。
我已移步到她身前,一掌拍在她面門。
張婆子整個人斜飛出去,脊背悶聲撞上門框。
她滾落在地,吐出三顆帶血的牙,半邊臉瞬間腫得透亮發紫。
兩個丫鬟僵在原地,連尖叫都忘了。
我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。
她滿眼恐懼,想往后縮,卻動彈不得。
“張嬤嬤,”我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,“你可以罵我村婦,可以踩我落魄,這些,今日我都可以不計較?!?br>
我伸手,指尖輕輕拂過她腫起的臉頰,她嚇得直哆嗦。
“但紅腰,”我手指一頓,“是陪我一道從血里滾過來的姐妹?!?br>
“你再碰她一下,罵她一句——”
“我就把你全身的骨頭,一根、一根,慢慢捏碎?!?br>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
一個身著宮裝的嬤嬤領著四名帶刀侍衛走進來,目光掃過地上癱軟的人,落在我身上。
“羅氏?長公主有令,命你即刻入府,學習為奴的規矩。”
臨走時,我偏頭對紅腰低語:
“去找老雷,別再回來?!?br>
紅腰眼眶通紅,卻用力點頭。
這是當年狼牙寨的暗號:“雷”是暗樁,“別再回來”意味著全面啟動。
2.
長公主府,正廳。
楚長歌斜倚在貴妃榻上。
她是當朝攝政長公主,先帝唯一嫡女,**胞姐。
年未過三十,卻已攝政十載,****半數出自她門下。
小皇帝不過十三歲,是她掌心的傀儡,早朝時龍椅都得看她的眼色才敢坐穩。
一身玄色繡金鳳常服,襯得她肌膚勝雪。
那份慵懶里,透著**予奪的從容。
而顧驚瀾跪坐在她腳邊矮凳上,正為她輕輕捏腿。
比起六年前在山寨時的意氣風發,此刻他眉眼低垂,姿態卑微如塵。
“驚瀾讓我,給你留一條活路。”
“本宮原覺得,一個山野村婦,不配進公主府的門。”
“但他跪求一夜,本宮心軟了?!?br>
我心里冷笑。
顧驚瀾哪是為我求活路,他不過是愛惜自己那點“重情”的名聲罷了。
“不過,”她話鋒一轉,拍了拍手,“公主府有公主府的規矩。”
兩名侍衛抬進一只炭火盆,火焰熊熊,盆中一塊烙鐵燒得通紅。
烙頭上,是一個猙獰的“奴”字。
“新入府的奴婢,都要在臉上留個印記,以示身份?!?br>
“你既來了,便該守這規矩?!?br>
顧驚瀾猛地抬頭:“公主!”
楚長歌只輕輕“嗯?”了一聲。
就這一聲,讓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“你心疼了?”
顧驚瀾渾身一顫:“臣......不敢”
“不敢?”
楚長歌輕笑,那笑聲卻無半分暖意,“那這烙印,便由你來烙?!?br>
顧驚瀾瞳孔驟縮:“公主?!”
“怎么,不愿意?”
楚長歌松開把玩玉如意的纖手,重新躺回去,鳳眸微瞇。
“驚瀾,本宮給你兩個選擇——”
“要么,你親手烙下去,向本宮證明你的忠心?!?br>
“要么,”她頓了頓,鳳眸微瞇,“本宮讓侍衛動手。”
“但從此以后,你在本宮心里......也就只是個靠裙帶爬上來的廢物了?!?br>
“選吧?!?br>
廳中死寂。
只有炭火盆里烙鐵發出的噼啪輕響。
顧驚瀾跪在那里,渾身顫抖。
他看向我,眼中翻涌著痛苦、掙扎,最后化為一片決絕。
侍衛將鐵鉗遞到他手中。
他接過,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柄。
他一步步走向我,每一步都沉重如鐵。
“蘭兒......”他聲音嘶啞,“對不住?!?br>
我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讓他腳步一頓,也讓主位上的楚長歌微微瞇起眼。
“顧大人,”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“你真要如此?”
顧驚瀾喉結滾動,別開眼:“公主之命,不可違......”
“好一個公主之命?!?br>
我打斷他,目光轉向楚長歌,“公主掌權十載,閱人無數?!?br>
“當知這世間最不可信的,便是能對至親下手之人的‘忠心’?!?br>
“況且,”我迎上她審視的目光,“若公主執意讓顧大人當眾行此酷刑,傳揚出去,世人會如何議論?”
“他們會說:原來權傾朝野的長公主,也需用這般下作手段,來折磨一個失了勢的舊人,才能安心?!?br>
“他們會想:公主是對自己的魅力多沒底氣,才要靠毀了一個女人的臉、還要逼她夫君親手來毀,才能證明自己的權威?”
楚長歌臉上的淺笑淡了三分。
炭火噼啪,映得她面上光影明滅不定。
“更甚者,”我輕聲道,“那些本就對公主攝政不滿的宗室老臣,若借此大做文章,說公主‘暴虐善妒,不配攝政’......”
“公主苦心經營多年的賢名清譽,豈不毀于一旦?”
廳中落針可聞。
顧驚瀾舉著烙鐵的手,僵在半空,進退不得。
許久,楚長歌忽然撫掌,輕輕笑了出來。
“好,好得很?!?br>
她緩緩起身,走**階,從顧驚瀾僵直的手中取過鐵鉗。
烙鐵在她手中轉了個圈,火光映亮她琥珀色的眼眸。
她看向我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......警惕。
“羅氏,你讓本宮想起一個人?!?br>
“那個三年前,讓戶部侍郎趙崇明全家七十三口一夜消失,**懸賞萬金,卻始終捉不到的‘夜羅剎’?!?br>
她停在我面前,俯身,與我平視:
“你說,那‘夜羅剎’若是個女子,是否也如你這般......臨危不亂,字字誅心?”
我垂眸:“民女不知?!?br>
楚長歌盯著我看了半晌,忽然直起身:“罷了?!?br>
“嚴嬤嬤,帶她去畫押,然后——”
她重新坐回榻上,鳳眸瞥向冷汗涔涔的顧驚瀾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:
“讓她去籌備本宮與驚瀾的大婚事宜?!?br>
“本宮要她親手,操辦這場婚禮?!?br>
她說“親手”二字時,目光像釘子,釘在顧驚瀾身上。
退出正廳時,我最后回望一眼。
楚長歌,顧驚瀾。
一個權傾朝野,一個賣妻求榮。
卻不知,這滿城紅妝,百官朝賀——
皆是我為你們備下的,最后一場盛宴。
3.
大婚籌備,事務冗雜如亂麻。
嚴嬤嬤派來兩個小丫鬟“協助”,實為監視。
第三日深夜,我借口需靜心核對明日采買單,將她們支到外間。
窗欞被極輕地叩響三下。
推開窗,一道黑影如貍貓般滑入,是狼牙寨舊部阿七。
她扮作低等仆役,唯有眼神精亮如昔。
“大當家,”她用切口暗語,“‘貨物’已分批運抵,‘鑰匙’在老地方?!?br>
“‘客人’們也都收到了‘請柬’,反應很熱烈?!?br>
她眼中掠過一絲寒光:“尤其是趙崇明案后,那些被長公主壓著不敢出聲的苦主......他們都等著這場‘喜事’呢?!?br>
我微微頷首:“雷叔那邊如何?”
“紅腰姐已安全接到。雷爺按您的吩咐,人都撒出去了,盯著幾條‘水道’和‘旱道’?!?br>
“另外,您要的‘彩頭’,也備齊了?!?br>
她語速快而清晰,“都是當年**從北境各部強掠的舊物,分量足夠?!?br>
“很好?!?br>
我抽出一張婚禮流程單,指尖在幾處細節輕點,“這些位置,是我們的人。信號照舊,血色蘭花為記。”
阿七凝神記下,重重點頭:
“大當家,兄弟們憋了六年,就等這一天。”
“去吧,萬事小心?!?br>
黑影悄無聲息地消失。
我關好窗,指尖撫過流程單上“夫妻對拜”四個字。
“蘭兒......”
顧驚瀾推門進來,聲音沙啞。
我沒抬頭,坐回案前撥動算盤珠:
“顧大人走錯門了。這里是奴婢辦事之處,不是您的主院?!?br>
他幾步上前,按住我的手:“別這樣叫我?!?br>
我抽回手,抬眼看他:
“那該怎么叫?顧駙馬?還是**大人?”
他眼中閃過痛色: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可蘭兒,你相信我,這一切都是權宜之計。長公主勢大,我若不依附她,別說仕途,性命都難保!”
“所以,便拿我當墊腳石,獻給她做奴婢?”
我輕笑,“顧驚瀾,六年前你在狼牙寨山崖邊對我說的話,可還記得?”
他臉色一白。
怎能不記得。
那日慶功宴后,他拉著我的手,指著山下萬家燈火,說:
“蘭兒,待我金榜題名,定以十里紅妝娶你為妻?!?br>
“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,我顧驚瀾的夫人,是世間最好的女子。”
如今,他要以十里紅妝迎娶的,是另一個女人。
而我,是這場婚禮的操辦者。
“蘭兒,你再忍耐些時日。”
他壓低聲音,急聲道:“等我坐上**之位,手握實權,定想辦法休了她,風風光光迎你回......”
“做妾?”
我截斷他的話。
他噎住了。
我放下賬冊,站起身走到窗邊:“顧驚瀾,這些漂亮話,不必再說了。”
“從你讓我簽下奴契那一刻起,你我之間,便已徹底了斷。”
“我來公主府,不是為你,也不是為她。”
我轉身,窗外夕陽余暉為我的黑袍鍍上一層暗金,“我只是想親眼看看,你拼命爬上去的這座高臺,究竟有多高。”
“高到......跌落時,會不會,粉身碎骨?!?br>
他瞳孔驟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奴婢還有事要忙,駙馬請回?!?br>
我不再看他,將他推出門外,合上門扉。
顧驚瀾,你可知當年山寨夜話、你指天誓日時,我袖中藏著的,正是前朝皇室遺落的蘭花紋章?
我原想,若你真是濟世之才,這復國的權柄,交予你亦無妨。
可你為攀附楚長歌,竟將我貶妻為奴,當作投名狀。
4
大婚前夜,公主府燈火煌煌,徹夜未眠。
我以“操勞過度”病倒為由,向長公主告假。
楚長歌那日心情似乎不錯,難得寬和,準了。
深夜,我換上一身利落夜行衣,悄然離府。
京城西郊,一處不起眼的民宅內。
紅腰撲上來緊緊抱住我,聲音哽咽:“大當家......”
老雷從暗處走出,他是個獨眼老者,臉上刀疤縱橫,此刻那只獨眼卻有些發紅:
“殿下,您受苦了。”
“雷叔,”我扶住他手臂,“都妥了?”
“三千鬼眾已分批潛入城中,藏于各處暗樁。城門守將中有我們的人,時辰一到,便可開啟?!?br>
老雷聲音低沉,“朝中那些被長公主壓得喘不過氣的老臣,也已暗中串聯,只待信號?!?br>
我走到案前,展開京城布防圖。
“明日辰時,鹵簿儀仗自公主府出發,經正陽街、過朱雀門,至太廟行大禮。”
指尖在地圖上劃過幾處要害,“這里,這里,還有這里,換我們的人。”
“楚長歌以為她已掌控一切,卻不知這京城地下,早已遍布我前朝復國的暗渠。”
紅腰奉上一枚令牌。
玄鐵鑄就,觸手冰寒,上面刻著一朵盛放到極致的蘭花。
“大當家,這是調動‘鬼眾’的蘭臺令。”
我接過令牌,那寒意直透骨髓。
六年前,我為顧驚瀾解散狼牙寨,將此令深藏,以為能換來尋常百姓的溫暖灶臺。
六年后,我要用它,燒盡這虛偽的太平,拿回屬于我的一切。
“明日,”我抬眼,望向窗外沉甸甸的夜色,“我要讓楚長歌知道,她穩坐的那張攝政椅,下面墊著多少白骨?!?br>
“我要讓顧驚瀾明白,他背叛的,究竟是誰。”
翌日,天未大亮,滿城已鋪紅掛彩,鑼鼓喧囂震天。
我隱于暗處,看著顧驚瀾一身大紅喜服,意氣風發地扶著楚長歌邁下鸞轎。
禮炮轟鳴,百官賀詞如潮。
當禮官拖長嗓音,高喊出“夫妻——對拜——”那一剎——
我抬手,輕輕覆上了腰間冰涼的蘭臺令。
身后,遠方的城門方向,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響。
這場我親手為他們籌備的“盛世婚禮”, 終于到了該收網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