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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君留下相思枕
**公主沈梨珂以身勞軍三個月后。
作為勝利者的丈夫蕭云崢卻在東宮陪著新歡炮制花肥。
他一遍遍教導女兒認賊作母。
七歲的孩子寧愿挨打,也堅決不改口喊養花奴洛清婉一聲“娘”。
小郡主哭著去求皇爺爺釋放沈梨珂。
誰也沒想到小小的人竟然真的得求來了解救母親的圣旨。
沈梨珂離開軍營這天。
蕭云崢一大早就親自來接她回府。
雙駕齊驅的寬敞馬車上探出來一張艷麗絕美溫柔面孔:
“姐姐反省得如何。
可還像從前那般跋扈?”
“車里擺了太子殿下新得的茶盤,怕是沒有姐姐的位置。
妾這就下車,一個人步行回到皇都便是。”
她說著,嫵媚勾人的眼眸委屈巴巴斜睨著蕭云崢。
擺出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樣。
“不用。”
沈梨珂淡漠搖搖頭,目光忽然頓住,心口一悶,鼻尖澀然。
璃國最大的國寶獨山玉石被拆解蠶食。
傾世美玉的碎片被做成了馬車四角懸掛的風鈴、養花奴洛清婉的翠色抹額、以及裝點她腳踏凳的淡粉花瓣。
馬車里面透出幽幽牡丹的華貴香氣。
沁人肺腑的香味中,還帶著可怖的人血味道。
軍營門口處,沈梨珂形銷骨立,風姿不再。
她一見到蕭云崢,眼眸中無悲無喜,無怨無怒。
好像他是個跟她毫不相關的玩物擺件。
蕭云崢不喜歡被她無視的糟糕感覺。
他壓下心頭那一抹淺淡的心疼和難受,冷言吩咐道:
“**罪女而已,不配乘坐你我的車架。”
“把她拴在車尾拖著走就行。
孤還要跟清婉欣賞春日百花盛景,不需要別人來打擾!”
沈梨珂自覺站到馬車后,繩索捆住她的手腕冷硬僵痛。
只要蕭云崢不再殺害璃國的子民,她......怎么樣都好。
沿途好多璃國的俘虜紛紛垂淚。
**淪落至此,他們誰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。
可沈梨珂一個柔弱公主,卻勇敢站出來獨自忍受大周皇室的怒火。
就好像她八年前,孤身一人前往大周和親。
只為了給璃國的子民多爭取一些在亂世求生的希望。
不曾想短暫的和平之后,大周太子還是決定開疆拓土,覆滅璃國!
馬車回程才一小會兒,車里傳來蕭云崢驚呼聲:
“快!提速回東宮!清婉心口痛!傳太醫!”
護衛們齊齊加速前行。
馬車后的沈梨珂跟不上馬匹揚蹄的速度。
早已被踏爛了的草鞋兩三下就被踩飛。
血痕累累的膝蓋和小腿被迫拖在滿是石子的官路上。
骨肉摩擦的痛楚一點點侵蝕著她的身軀。
漸漸混黑的夜色中,就連痛楚好像也變成了一種恩賜。
“殿下!沈梨珂被鎖在馬車后,拖累了咱們的回程速度,要不要暫時放開她?”
馬車內傳來女人窸窣低語,蕭云崢駭人冷酷的聲音傳來:
“跟不上就多抽打兩鞭子!停車給她松綁更加浪費時間!”
皇都城外二十多里路像是長了尖牙的野狗。
每走一步,都痛得沈梨珂說不出話來。
好不容易挨到東宮門外,蕭云崢抱著洛清婉面色森冷下車:
“讓開,你一回來就惹得清婉心疾發作,還不趕緊去思過堂受罰!”
沈梨珂艱難地點點頭,卻在無人處轉頭離開東宮。
皇都城外鬼市的破廟中,一個身穿黑衣斗篷的老嫗低聲道:
“梨珂公主,蕭云崢被人下了負心蠱。”
“中蠱后,蠱蟲會徹底抹去他對摯愛的全部感情。
讓他愛上醒來后看到的第一個女人。”
“只有用摯愛的心頭血做藥引,才會讓蠱蟲陷入沉睡,重新找回他的愛意。”
斗篷下的老嫗聲有不忍,規勸道:
“公主,您還可以**壓制蠱蟲的藥。”
沈梨珂望著繁華如夢的皇都城,心碎神傷:
“巫婆婆,我知道的,還有一種辦法結束負心蠱。
負心蠱會放大他心底深處最最隱秘的惡念和冷酷。
只有我死了,蠱蟲沒有了敵對的宿主,它才會徹底消亡。
他,不配再用我的心頭血。”
“他親手殺了我的父王母妃。
他親口下令屠了璃國王都。
他親自主持了滅靈法 會。
璃國數萬無辜百姓,活著的時候因為他不能安居樂業,死后還要被邪門術法禁錮魂魄,永不超生,他可真**啊。”
老嫗飲恨望天,渾濁的淚眼中早已潸然悲愴。
云遮霧繞間,半彎殘月斜斜掛在天邊一側。
夜風起,寒露重,沈梨珂水色薄唇邊溢出一抹刺眼赤色:
“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他了。”
“我要同他,和離。
這般斷壁殘垣,生生死死的殘局總要有人來結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