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上熱搜那天，我正蹲在咖啡店門口翻一張沾了奶油的紙。
紙是從垃圾桶邊上吹出來的，甜味很重，邊角還掛著一點白。我剛把舌頭伸過去，門里那個涂紅嘴唇的女人就拍了下玻璃。
“快看，它又來了。”
另一個男人拿著手機蹲下來，對著我一通照。
“就是它。四個白爪子，全身黑得跟煤球一樣。”
我不認識熱搜，也不認識鏡頭。
我只認識吃的。
那天傍晚，咖啡店門口多了個紙碗，里頭是貓糧。第二天人更多。第三天，有人隔著半條街喊我煤球。再往后，整條舊城后街都知道，這里有只很紅的流浪貓。
可在那之前，我已經在這條街上活了很久。
01
我出生在舊城一條快拆完的后街。
那地方白天吵，晚上漏風。樓是歪的，墻皮一塊一塊往下掉，防盜網銹得發黑。春天排水溝里全是臭水和爛花。夏天更煩，垃圾桶一發酵，**能把眼睛都糊住。天還沒黑，街口那幾條野狗就先出來晃。
我娘在一間廢打印店后頭生了我們。
卷簾門拉了一半，里頭堆著紙殼箱，壞燈管，還有一臺早就不響的復印機。白天鐵門曬得發燙，晚上倒能擋點風。她一共生了五只。兩只黃的，一只貍花，一只白貓，再加我這個通體發烏，四個爪子偏偏白了一圈的。
我那時候不懂什么叫流浪。
我只知道餓了就往前拱，聞見奶味就拼命擠。擠不過那兩只黃的，我就咬。白貓最愛叫，細細一聲，像針往人耳朵里扎。貍花最悶，誰撞它它都不出聲，只睜著黑眼睛看。
我們剛學會跌跌撞撞往外爬，這條街就開始拆了。
白天總有人扛錘子，扛鋼筋，拎蛇皮袋進進出出。有人看見我們，會站住說一句哎喲有小貓。也有人嫌我們擋路，抬腳就把紙箱踢開。我娘有一回撲上去撓人，半邊耳朵被鋼筋劃豁了，從那以后一直缺一角。
先沒的是那只白貓。
不是病死，也不是**。它第一次跟著我娘往外走，鉆進路邊一輛白車底下，再也沒出來。那天我第一次聽見急剎車，像鐵皮被硬生生扯裂。傍晚我娘把它叼回來時，它輕得像團濕抹布，頭耷著，嘴邊全是紅的。
她把白貓放下，舔了很久。
那只黃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