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帶著一身傷回到家。
我老婆當場就哭了，我則默默走進廚房，從米缸里抽出了那把跟了我二十年的西瓜刀。
退休十年，看來是有人忘了我在城西的規矩。
我剛要出門，手機響了，是我老部下的聲音：“大哥！別沖動！大小姐她……她把隔壁體校籃球隊全干趴了！”
第一章
女兒陳念然進門的時候，我正在客廳沙發上，用我那老花眼，聚精會神地研究彩票的走勢圖。
我老婆林嵐在廚房里忙活，鯽魚湯的香味一陣陣往外冒，勾得我肚子里的饞蟲直叫喚。
“老婆，念然回來了沒？這魚湯再燉下去，魚都要化了。”我沖著廚房喊。
沒人回應。
只有“哐當”一聲輕響，像是書包掉在地上的聲音。
我有點不耐煩，摘下老花鏡，扭頭往門口看。
就這一眼，我腦子里“嗡”的一下，仿佛有顆炸雷在耳邊炸開。
我的女兒，我那個捧在手心怕摔了，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寶貝閨女陳念然，正靠在門框上。
她那身干凈整潔的校服，現在跟咸菜干似的，皺巴巴不說，左邊袖子還被撕開了一條大口子，露出白皙胳膊上刺眼的擦傷。
她的頭發亂糟糟的，幾縷發絲被汗水和血漬粘在臉頰上。
最讓我心頭滴血的，是她那張漂亮的小臉。
左邊臉頰有點紅腫，嘴角破了，一縷暗紅色的血跡順著嘴角流下來，被她用手背胡亂一擦，抹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。
她的眼神躲躲閃閃，不敢看我，低著頭，活像一只被暴雨淋濕了的小貓。
廚房里的林嵐也聽到了動靜，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魚湯走出來。
“念然回來啦，快洗手吃飯，媽今天……”
她的話戛然而止。
手里的砂鍋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滾燙的魚湯灑了一地，乳白色的湯汁和碎裂的瓷片混在一起，狼藉不堪。
但沒人顧得上這些。
“念念！”
我老婆的聲音都變了調，帶著哭腔，一個箭步沖過去，一把抱住我女兒。
“這是怎么了？誰干的？誰把你打成這樣的？告訴媽！天吶，這……這流血了啊……”
林嵐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，一顆顆砸在女兒的肩膀上，她手忙腳亂地想去碰女兒的傷口，又怕弄疼她，急得團團轉。
陳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