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人都有選擇性健忘癥。

奶奶燉了五碗燕窩，忘了我也在長身體。

爺爺給弟弟買千萬婚房，忘了我還在租地下室。

爸媽火災中死死護住弟弟，忘了我也在著火的房內。

后來他們連我的電話和名字都忘了。

五一假期，全家抽中歐洲游大獎。

卻在緬北轉機時奇跡般治好了健忘癥。

哭嚎著給我打來求救電話。

“女兒！他們天天剁我們的手指，快籌錢來救我們！”

我急忙安撫：“千萬別慌，你們還記得***和家里保險柜密碼嗎？”

他們顫巍巍報出一串數字。

我確認記下后，腦袋突然一陣眩暈。

遺傳性健忘癥突發。

我對著電話疑惑開口：“不好意思，你們是誰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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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頭瞬間死寂，緊接著爆發出我**尖叫：

“夏然，你瘋了嗎，我是**，你親媽！”

“你弟弟快被人打死你還在這里裝傻！”

我聽著那熟悉的嗓音：“這位阿姨，你打錯了吧？”

“我父母早死了，我連弟弟都沒有，哪來的親媽？”

“你個小**，你敢咒我們死！”我***罵聲穿透屏幕。

“平時白養你了，趕緊拿錢來贖我們，不然老娘回去扒了你的皮！”

嘟嘟嘟……

我沒給他們繼續發瘋的機會，直接按下掛斷鍵。

我站起身，眼神中再也沒有曾經卑微討好的怯懦。

十五分鐘后，我回到了家里。

車窗外的街景退去，我的思緒飄回那些被他們遺忘的歲月。

一個月前，老房子起火，濃煙滾滾中，我被嗆的驚醒。

發現門被人從外面反鎖，我拼命拍打著門板。

門外傳來我媽焦急的催促：“快快快，拿上耀祖的電腦！”

“別管那些破爛了！”

我爸的聲音緊隨其后：“媽，你牽好耀祖！”

“千萬別讓他嗆著煙！”

沒有一個人提到我的名字，他們一家四口互相攙扶著沖下樓梯，腳步聲越來越遠，直到消防員破門而入將我救出，我因為吸入有毒氣體在醫院搶救了三天。

醒來后，我質問他們為什么反鎖我的門，為什么不救我。

我媽一邊給弟弟削蘋果，一邊瞥了我一眼。

“哎呀，當時火太大，媽一著急就給忘了！”

“你這不是沒事嗎，年輕人身體好，吸點煙死不了。”

忘了，多好用的借口。

上個月，奶奶托人買了燕窩，燉了整整五碗。

爺爺、奶奶、爸、媽、弟弟，一人一碗。

我下班回家餓的胃疼，看著桌上的空碗問有沒有我的份。

奶奶眼皮都沒抬：“哎喲，歲數大了記性不好，忘了你也在這住！”

“女孩子家吃那么好干什么，鍋里還有剩飯，自己熱熱吃去。”

三個月前，爺爺拿出畢生積蓄，加上爸**存款，全款給弟弟買了一套婚房。

同一天，我因為交不起地下室的房租，被房東把行李扔到大街上。

我打電話向他們借兩千塊錢周轉。

我爸在電話里不耐煩：

“我們沒錢了，你自己想辦法，別來煩我們。”

憑借著剛剛從他們嘴里知道的密碼，我順利打開了臥室里的保險柜。

里面碼放著十根金條，幾本房產證，還有幾十萬現金。

這是他們準備給弟弟買車和辦婚禮的底氣。

我將金條和現金全部裝進雙肩包。

隨后登錄他們的手機銀行，將賬戶里的錢，一分不剩的轉移到我的海外賬戶里。

走出小區大門時，陽光正好，背包的重量壓在肩上，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盈。

二十年了，他們心安理得的忘了我二十年。

今天，我終于也忘了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