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人堆里爬出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像有人把一桶鐵銹水直接灌進了肺里。，第一個感覺不是疼，是冷。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冷，像是被人扔進了冰窟窿。，看見的是灰蒙蒙的天空。。，手里還捏著那本《大秦帝國》的實體書。他看到第二百章，二皇子的身世秘密即將揭曉，然后——。，手掌撐地，摸到了一片黏膩。他低頭，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了掌心——暗紅色的，正在凝固的血。。、瘦弱、指節突出，像雞爪子一樣。這不是他的手。。他猛地轉頭，看清了周圍的景象——，有的趴著，有的仰面，全都穿著統一的灰布衣裳。太監服。他低頭看自己，同樣的灰布衣裳，胸口一**血跡。。杖斃。集體處死。，與此同時，一股陌生的記憶瘋狂涌入——，十四歲，凈身入宮三年，在冷宮當差。三天前被冤枉偷了貴人的玉佩，打入死牢。今日午時，與冷宮其他“有罪”的太監一同被杖斃。
他是第十七個。棍子落在后腦，他以為自己死了。
但他沒死。或者說，小順子死了，沈逸來了。
沈逸——不，現在應該叫“小順子”了——的手指開始發抖。
他穿書了。
穿進了那本他熬了三個通宵看完的《大秦帝國》。一本三百萬字的網絡小說，他記得每一個重要情節，每一個隱藏秘密，每一個角色的命運線。
也包括他自己的。
冷宮太監小順子，第一章出場，第一章死亡。連名字都沒混上，只是“冷宮太監甲乙丙丁”里的一個。
炮灰。
比炮灰還炮灰。
“這邊還有氣！”
一個尖利的聲音把沈逸拉回現實。他看見一個穿著深色太監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，身后跟著兩個侍衛。男人面白無須，三角眼，嘴唇很薄——管事太監***。
侍衛踢了踢沈逸的腿，彎下腰探了探鼻息：“***，這個還有氣。”
***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：“補一棍，扔亂葬崗。”
侍衛舉起手中的木棍。
沈逸的瞳孔驟縮。
三秒。他只有三秒。
原主的記憶在腦中飛速運轉——***，全名李德厚，管冷宮事務十二年，貪財好色，在宮外養了兩個外室，最大的秘密是——
“***。”
沈逸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可怕。
棍子停在半空。
“奴才知道二皇子生母的秘密。”
空氣凝固了。
***的臉色變了。他揮手讓侍衛退下，蹲下身子，三角眼死死盯著沈逸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沈逸撐著地面坐起來，后腦勺的傷口還在流血，但他沒有擦。他看著***的眼睛，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奏折：
“二皇子嬴成蟜，并非陛下親生。其母劉貴人，入宮前與禁衛統領顧長風有私情。入宮后仍有往來，二皇子是顧長風的孩子。”
***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。
這個秘密在原著第兩百章才被揭露，是扳倒二皇子的終極殺招。但現在，整個大秦只有三個人知道——劉貴人、顧長風，以及從原著中讀到這個情節的沈逸。
“你瘋了？”***壓低聲音，額頭上滲出細汗，“這種話也敢亂說？”
“公公不信，可以去查。劉貴人入宮的日子，和顧長風調任禁軍的日子，只差一個月。”沈逸的語氣像在討論今天吃什么，“二皇子早產半個月，但接生的穩婆是劉貴人從宮外帶進來的。穩婆現在還在京城，住在城南柳巷。”
***的呼吸急促起來。他知道沈逸說的是真的——因為他隱約聽說過這些傳聞，只是從來沒有人敢當面說出來。
“你想怎樣？”***的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奴才不想死。”沈逸說，“也不想待在冷宮。”
“那你想去哪？”
“長樂公主宮中。”
***皺眉：“為什么是長樂公主？”
“那里剛死了一個太監，正缺人。”沈逸微笑。他的臉上還沾著血，這個笑容看起來有些瘆人，“***，這對您來說不難。”
***盯著他看了很久。他在這深宮里活了四十年，見過太多人，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剛被杖刑的十四歲太監，能用這種眼神看他。
不是恐懼，不是哀求，而是——交易。
“今日的事，”***一字一頓，“若傳出去——”
“奴才會爛在肚子里。”沈逸說，“奴才只想活著。***讓奴才活著，奴才就永遠是個啞巴。”
***站起來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給他治傷。”他對侍衛說，“傷好了，送去長樂宮。”
沈逸叩首：“多謝***。”
他低下頭的那一刻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第一步，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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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衛把沈逸扶進了一間小屋。說是屋子，其實就是冷宮邊上的一個柴房，但至少有個屋頂，有張草席。
沈逸躺在草席上，閉上眼睛。
他開始梳理自己的處境。
第一，他穿進了《大秦帝國》。這本書他看了三遍，主線劇情、隱藏支線、人物命運，他記得百分之八十以上。這是他最大的**。
第二，他現在的身份是冷宮太監小順子，沒有**，沒有靠山，沒有任何價值。在原著中，這個人連名字都沒有。
第三，他剛用二皇子的秘密保住了命，但這把刀只能用一次。用第二次，***會殺他滅口。
**，他要去長樂公主宮中。長樂公主嬴瑤，原著中最悲劇的角色——皇帝最寵愛的**，聰慧通透，卻在奪嫡失敗后被送去和親，最終死于國亂。她的死，是全書最讓人意難平的章節之一。
沈逸睜開眼，目光清明。
“書里說你會死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，“但書里沒說，我會來。”
窗外傳來腳步聲。沈逸警覺地轉頭，看見一個老嬤嬤端著藥碗走進來。
老嬤嬤六十多歲，頭發花白，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她的眼神渾濁，但偶爾會閃過一絲**。
“喝藥。”老嬤嬤把碗放在地上，面無表情。
沈逸認出了她——王嬤嬤，冷宮的老嬤嬤，原著中只出現過一次的角色，在長樂公主和親那章，有一句“冷宮王嬤嬤病故”的閑筆。
“多謝嬤嬤。”沈逸端起碗，藥汁苦澀，他一口氣喝完。
王嬤嬤沒有走。她站在門口，打量著沈逸。
“你是新來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冷宮里的太監，活不過三天。”王嬤嬤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，“你能活多久？”
沈逸抬頭看她：“嬤嬤覺得呢？”
王嬤嬤沒有回答。她轉身要走，沈逸忽然叫住她：
“嬤嬤，長樂公主是個什么樣的人？”
王嬤嬤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公主不喜歡多嘴的人。”她說完，推門離開。
沈逸看著她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王嬤嬤沒有問他為什么打聽公主，也沒有警告他不要癡心妄想。她只是說了一句“公主不喜歡多嘴的人”。
這句話，可以理解為警告，也可以理解為——建議。
沈逸重新躺下，閉上眼睛。
后腦勺的傷口還在疼，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太久。他需要盡快養好傷，去長樂宮，去見那個書中命運最悲慘的公主。
窗外，月光透過破窗灑進來，照在沈逸蒼白的臉上。
他做了一個夢。夢里，他站在大秦的朝堂上，****跪了一地。他低頭，看見自己穿著太監服，手里握著玉璽。
身邊站著一個女人，鳳冠霞帔，面容模糊。
“沈逸。”她叫他。
他轉身，想看清她的臉，但夢醒了。
沈逸睜開眼，天已經亮了。
他坐起來，摸了摸后腦勺——傷口結了痂，不流血了。年輕的身體恢復得快，這是穿書給他的唯一福利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推開門。
冷宮的院子里空無一人，地上還有昨天沒沖干凈的血跡。遠處的宮殿群在晨光中若隱若現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
沈逸看著那座宮殿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大秦，”他低聲說，“我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