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當著所有人的面，一層層打開紅布，打開鐵盒。
里面，是一個陳舊發(fā)黃的賬本，和幾張同樣泛黃的信紙。
我舉起賬本。
“你們都來看看，這是不是一個瘋子能做出來的事。”
“這里面，記著從**上大學開始，我給他的每一筆錢。學費、生活費，一筆不落。”
“他工作了，說要買房，錢不夠，我把給**看病剩下的救命錢、我的養(yǎng)老錢，全都給了他，這里面都記著。”
我的目光轉向**，從鐵盒里拿出信紙。
“你說我瘋了，說我幻想，那這是什么？”
“這是你當初買房，怕我不把棺材本拿出來，跪在我面前，親手寫的二十萬借條。”
“****，還有你的手印。”
“大家給評評理，一個是為了兒子拿出棺材本的人，一個是新年給親媽送壽衣，拆親媽房子的人。”
“我和他，到底是誰瘋了？”
村民們炸開了鍋，對著他們指指點點，罵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難聽。
“我的天，連借條都寫了，這是把親媽當銀行了啊。”
“逼著媽寫借條，轉頭就說媽是瘋子，這心也太黑了。”
“**，簡直是**不如！”
那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壯漢一看情況不對，交換了一下眼神，鉆回面包車，一溜煙跑了。
**站在原地，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。
他一句話沒說，拉著同樣失魂落魄的張莉，在村民的唾罵聲中，狼狽地逃走了。
我以為，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，他應該會徹底死心。
我甚至心里還存著幾分僥幸，或許他只是被錢迷了心竅，等他冷靜下來，會認識到自己的錯。
然而，第二天下午，他又回來了。
這一次，他帶來了一個讓**思夜想的人。
是我的孫子，八歲的小寶。
車門打開，小寶飛奔著朝我撲來。
“奶奶。”
一瞬間，我所有的防備、所有的怨恨都融化了。
“哎喲，我的乖孫。”
我激動地迎上去，眼淚奪眶而出。
小寶卻猛地剎住腳，對著我尖叫。
“你這個壞奶奶，瘋子，你為什么要欺負爸爸媽媽。”
說完，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，朝著我的方向用力扔了過來。
“你滾，這是我爸爸的家，你這個老不死的快滾出去。”
我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，幾乎站立不穩(wěn)。
**慢悠悠地走上前，把一份文件啪的一聲，摔在我的腳下。
“媽，這是房產(chǎn)過戶協(xié)議。”
“簽了它，你還能在我家養(yǎng)老，還能見到小寶。我會告訴他，奶奶是愛他的，只是一時糊涂。”
“不簽，我就告訴小寶，是你這個瘋奶奶，害得他沒有家，害得爸爸媽媽要分開，讓他恨你一輩子。讓他每次在學校被人嘲笑，都把賬算在你頭上。”
他湊到我的耳邊，壓低聲音：
“后半輩子，是要孤老終生，還是闔家歡樂，你自己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