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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不受寵公主嫁敵國,攝政王狠狠寵

驛站休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身子隨著車廂晃動輕輕搖擺。,已經(jīng)走了大半天。她沒有掀開簾子看外面,只是低著頭,安靜地看著籠子里的阿錦。。灰色的絨毛縮成一團,偶爾動動耳朵,偶爾用鼻子嗅一嗅籠子的縫隙。,它就湊過來舔她的手指,溫熱的舌尖一下一下,**的。,打開,里面是幾根干癟的兔草。——御花園角落里長的,她曬干了留著給阿錦當干糧。“餓了吧。”她輕聲說,把兔草遞進籠子里。,小嘴巴一動一動地嚼起來。風婉寧看著它,嘴角微微彎了彎,那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一點笑意。,趕車的車夫打了個哈欠。“還有多遠?”另一個車夫問。“早著呢。天黑前能到下一個驛站就不錯了。這趟差事可真是……”,但意思都懂。送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去和親,油水少,還累。可再怎么說也是皇命,能怎么辦?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她把布包收好,重新抱緊兔籠。阿錦吃完草,又縮成一團睡著了。
車輪轆轆,一路向北。
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在一座驛站前停下,風婉寧隔著簾子聽見車夫松了口氣的聲音:“到了到了,今晚就歇這兒。”
她掀開簾角,往外看了一眼。
驛站在暮色里立著,看著挺新,墻是白的,檐角還掛著新刷的漆。門口掛著兩個燈籠,已經(jīng)點上了,昏黃的光暈在夜色里暈開。
“這驛站什么時候建的?上次路過還沒有。”一個車夫說。
“就今年吧。新著吶。”
風婉寧放下簾子,抱著兔籠,等外面的人來叫她。
不多時,車夫掀開簾子:“公主,到了。下來吧。”
她點點頭,抱著兔籠小心地踩著腳凳下來。
秋夜的風有些涼,她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斗篷——那是出嫁前才發(fā)的,薄薄一層,不算暖和,總比沒有強。
驛站門口站著一個婦人,四十來歲的樣子,系著圍裙,面容圓潤,看著和氣。
她見有人下來,笑著迎上來:“幾位客官是住店?”
“住。”一個車夫掏出錢袋,“三間房,再要些吃的。這位是……”他看了風婉寧一眼,含糊道,“我們送親的。”
老板**目光落在風婉寧身上,又落在她懷里的兔籠上,微微愣了愣,很快笑道:“好好好,先進來坐。飯菜一會兒就上。”
風婉寧低著頭,抱著阿錦跟她進去。
驛站不大,收拾得倒干凈。
堂屋里擺著幾張方桌,灶房里飄出飯菜的香氣。老板娘招呼他們在靠窗的桌邊坐下,自己轉(zhuǎn)身進了灶房。
兩個車夫坐在靠門的另一張桌上,沒有和風婉寧一起坐。
她一個人坐在窗邊,阿錦的籠子放在旁邊的凳子上。她伸手進去輕輕摸了摸,阿錦動了動耳朵,乖乖的在籠子里待著。
不多時,老板娘端著托盤出來,先給車夫那桌上了飯菜,又走到風婉寧這邊,把托盤放下。
“姑娘,趁熱吃。”
一碗米飯,一盤炒肉,一碟青菜,還有一碗熱騰騰的蛋花湯。
風婉寧看著眼前的飯菜,愣了一下。
肉片切得厚薄均勻,油汪汪的,冒著熱氣。青菜是清炒的,綠油油的。湯里飄著金黃的蛋花,撒了幾粒蔥花。
比她平時在宮里吃的要好。
好得多。
“謝謝。”她輕聲說。
老板娘擺擺手,轉(zhuǎn)身要走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,沒說什么,去招呼車夫那桌了。
風婉寧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肉,放進嘴里。
熱的。
她慢慢嚼著,眼眶忽然有點發(fā)酸。她低下頭,把臉埋得更低,一口一口地吃飯,不讓任何人看見。
車夫那桌已經(jīng)聊開了。
“兩位這是打哪兒來?”老板娘給他們添了茶水。
“從京城。”一個車夫喝了口酒,“送親的。”
“送親?哪位姑娘出嫁?”
“還能有誰,九公主唄。”車夫壓低了些聲音,可還是能讓風婉寧聽見,“嫁到燕國去,和親。”
老板娘“哦”了一聲,目光往風婉寧這邊飄了飄,又收回來:“燕國……那可是遠。”
“可不是。咱就是跑腿的命。”
“那姑娘看著年紀不大。”
“十五。九公主嘛,最小的。”
老板娘沒有再問,只是又給他們的茶碗添了水。
風婉寧始終沒有說話。
她安靜地吃著飯,偶爾低頭看一眼阿錦,偶爾喝一口湯。
車夫們的對話飄進耳朵里,又飄出去,像風吹過一樣,留不下什么痕跡。
肉很香,菜很嫩,湯很暖。她很久沒有吃過這么熱乎的飯菜了。
吃完飯,風婉寧放下筷子,等著人來安排。
老板娘走過來,聲音比方才更柔和了些:“姑娘,跟我來吧,帶你去看房間。”
風婉寧抱起兔籠,站起身,跟在她后面。
樓梯窄窄的,老板娘走在前面,回頭叮囑道:“小心腳下。”
二樓很安靜。
老板娘走到走廊最里頭,推開一扇門:“就這間。挨著就是我住的屋,有什么事你就敲敲門,或者喊我一聲,都能聽見。”
風婉寧站在門口往里看。
房間不大,但干凈。一張床,一床被子,一張小桌,桌上放著一盞油燈。窗戶關(guān)著,能聽見外面秋風吹過的聲音。
“好。”她點點頭,又加了一句,“謝謝。”
老板娘看著她,忽然伸出手,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。
什么話都沒說,就只是拍了拍。
風婉寧愣住了。
那只手很溫暖,隔著薄薄的斗篷,像是有什么東西輕輕落在心上,軟軟的,又有些陌生。她已經(jīng)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拍過了。
老板娘收回手,笑了笑:“早點歇著。明兒還要趕路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睡吧。有事叫我。”
她轉(zhuǎn)身走了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風婉寧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才走進房間,關(guān)好門。
她把阿錦的籠子放在桌上,蹲下來,隔著籠子看著它。阿錦只是眨著紅紅的眼睛看她。
“阿錦。”她輕聲叫它。
阿錦動了動耳朵。
風婉寧沒有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它。過了很久,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把窗推開一條縫。
夜風吹進來,涼涼的,帶著秋天草木的氣息。遠處有幾點燈火,不知道是村莊還是趕夜路的人。
她看了一會兒,關(guān)上窗,回到床邊。
被子是曬過的,有陽光的味道。她躺下來,把自己蜷縮成一團,像阿錦平時那樣。
隔壁沒有聲音。老板娘大概也睡了。
風婉寧閉上眼睛。
明天還要趕路。
還要走很遠很遠。
但她忽然覺得,今晚可以睡得安穩(wěn)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