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長安下了大雪。，哮癥發(fā)作，咳得滿床是血。阿滿偷了陳朔的玉佩去當，換了錢請醫(yī)工，卻被陳朔發(fā)現(xiàn)。。陳朔喝了酒，把她從床上拖下來，拳打腳踢，最后抄起我所在的妝臺，朝她砸去——"不要！"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銅鏡脫框而出，在空中翻轉，鏡面擦過阿滿的額角，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。她倒在地上，血糊住了眼睛，卻還在笑。"你笑什么？"陳朔喘著粗氣。"我笑……"阿滿咳出一口血，"我笑你快完了。你以為我不知道？你把鋪子的地契，押給了賭坊。三日后，賭坊的人來收鋪子，你這少東家，就要變成喪家犬了。"。這件事，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懼，連他自己都不敢面對。阿滿怎么會知道？。銅鏡能映人心，我在陳朔醉酒時，"看"見了他的恐懼。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"陳朔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"我知道的，不止這些，"阿滿撐著坐起來，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，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，"我還知道，你挪用族中**，知道你把老東家的陪葬玉器偷賣了，知道你……""閉嘴！"，要掐她的脖子。阿滿卻從袖中抽出一把剪刀——她常年藏在身上的，我教她的最后一招——抵在他喉間。"再動一下，"她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冷意，"我就殺了你。然后告訴族人，你醉酒失足，摔在剪刀上。反正你酗酒成性，沒人會懷疑。"。他看著阿滿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這個任他打罵三年的女人，何時變成了這般模樣？
"你要什么？"他最終問。
"三件事，"阿滿說，"第一，給我弟弟請最好的醫(yī)工，治好他的病；第二，給我一封和離書，還有我應得的嫁妝；第三——"她頓了頓，"把你押在賭坊的地契贖回來，不是為你，是為這鋪子的伙計。他們無辜，不該陪你死。"
陳朔瞪大眼睛："你……你還要救這鋪子？"
"我要救的是人，"阿滿說，"至于你，愛死不死。"
和離時，婆母說是她掃把星，要拔了她一身皮。阿滿卻拿出了一本賬冊，那是她夫主挪用族中**的證據(jù)。
"阿翁若要我難過，"她站在祠堂中，聲音不再輕顫，"我便將這冊子送到縣衙去。挪用公產(chǎn)，按律當黥為城旦。阿翁要賭一賭，是孫兒的命重要，還是我這賤婦的命重要？"
三日后，阿滿拿到了和離書。
她帶著弟弟，在城郊賃了一間小屋，開始新的生活。陳朔被賭坊追債，意外落水身亡。
"你后悔嗎？"我問她，"畢竟……你們夫妻三年。"
她正在煮藥，聞言抬頭看我。額角的疤已經(jīng)結痂，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，卻無損她的清秀。
"后悔什么？"她說，"后悔沒早點離開，還是后悔沒殺了他？"
"都有。"
她攪動著藥罐，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："我后悔的，是曾經(jīng)期待過。期待他能變好，期待這婚姻能有出路，期待……"她頓了頓，"期待有人能救我。后來才明白，能救我的，只有我自己。"
藥香彌漫開來，苦澀中帶著一絲甘甜。阿沅在里屋咳嗽，她立刻放下藥勺，進去照看。我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姑娘已經(jīng)不需要我了。
但我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