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心思歹毒就算了，憑什么給微微扣**還惡意揣測她？”

“她娘親那樣善良，她又怎么會害一個無辜的孩子！”

“就在你來之前，微微說她覺得對不起你，想帶著你和孩子去寺廟祈福?！?br>
“你既不知好歹，那就別去了！”

感受著臉頰刺痛，我冷聲道：“本也就不想去?！?br>
聞言，陸微示意下人將我架住。

“姐姐既產后虛弱，那便好好靜養?！?br>
“這次祈福，我一定祈禱平安一生平安?！?br>
惡意濃烈，我拼命掙扎。

可無論是父親還是顧硯，都沒回頭看我一眼。

絕望如潮水，從腳底席卷至心口。

我拼命撞門，肩膀很快磨得血肉模糊。

可直到指節滲血，都沒能撞開一絲縫隙。

為了止我鬧事，顧硯讓人喂我吃了軟筋散。

此刻我癱在地，四肢百骸無力。

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扇門，將我與平安徹底隔絕。

我知道，一定會出事，平安有危險。

可我只能重重滑跪在地，從天明等到日暮。

終于，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
燭火亮起，眼前是陸微虛偽愧疚的臉。

還有顧硯與父親滿身的血污。

周遭空氣沉甸，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。

顧硯聲音沙啞，眼底滿是慌亂與愧疚。

“抱歉，綰綰，我沒保護好平安。”

顫抖著拆開他懷中襁褓，我希望自己鎮定。

可看到里面的孩子沒了呼吸。

我理智崩塌，撲上去就要撕打陸微。

“我要你給我的孩子償命！”

父親卻一把將我狠狠推開。

“你別發瘋，孩子的死與微微無關?！?br>
“我們遇上了山匪?！?br>
“對方人多勢眾，我們也受了傷?！?br>
可我的目光，只死死鎖住陸微。

她一身素衣整潔不染塵埃。

“丞相大人說，人多勢眾？”

“所以，陸微安然無恙，唯獨我的平安死了？”

這話太過刺心，他瞬間惱怒，手高高揚起。

巴掌落下，想封我的嘴。

可瞥見我通紅滴血的眼眶，那只手終究頓住。

他重重嘆息，語氣軟了下來：

“是爹爹的過失，你想要什么，我都補償你?！?br>
一條鮮活的人命，要如何補償？

我凄涼一笑，陸微哭哭啼啼上前，哽咽著承諾。

“姐姐放心，我也會補償你的?！?br>
“等我和**的孩子出生，我把它，賠給你……”

像是不舍為難，她身形一晃，猛然暈厥。

父親立刻心急如焚，抱起她沖向府醫。

顧硯也想跟上去，腳步卻在原地頓住。

轉頭看向抱著孩子滿眼死寂的我。

他終究蹲下身，將我死死攬進懷里。

“孩子我們還會有的，我保證，絕不會再有這樣的事。”

可我不信。

我們之間，也沒有以后了。

“去找陸微吧?！?br>
我輕輕推開他，抬手關上了門。

他沒有走。

雨下了一夜，他在門外守了一夜。

仿佛我不開口原諒，他就絕不離開。

直到將士匆匆來報，聲音急促。

“敵國偷襲??！”

顧硯回頭，深深嘆息：“綰綰，等我回來和你賠罪?！?br>
可我拉**門，臉色平靜得可怕。

“我也去?！?br>
平安死了，這世間再無什么讓我留戀。

既是邊塞副將，我想最后做點什么。

聞言，顧硯滿臉擔憂。

他知道我武功不差。

“可你才剛生產不久……”

“無妨?！?br>
我翻身上馬，韁繩一勒，疾馳而出。

他立刻跟上，馬蹄聲急促。

久違的默契，仿佛重回。

我們像從前一樣，并肩浴血奮戰。

長槍利劍揮舞，將敵軍步步逼退。

眼看敵國將領飛身而出，顧硯瞳孔一縮。

想起當年那人劃傷過我的脊背，他提劍就要沖上前：“綰綰，我為你報仇！”

身后，卻突然傳來陸微凄厲的哭腔。

“顧硯，我被抓住了……救我……”

他臉色劇變，幾乎是本能反應轉身沖向陸微，背影決絕。

“綰綰你武功卓絕，定能脫身?！?br>
可他忘了我昨日才剛生產。

忘了我剛剛被刺受傷，此刻早已力竭。

可我沒有叫住他。

只靜靜等著敵國將領拉開長弓，在胸膛被穿透的瞬間，緊緊閉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