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壽宴之后，我病了一場。

高燒四十度，燒得神志不清。

醒來的時候，是在醫院。

路津川守在床邊，眼底一片青黑，胡茬都冒了出來。

見我醒來，他驚喜地握住我的手，貼在他滿是胡茬的臉上。

“菲菲，你終于醒了，嚇死我了。”

“對不起，那天是我太急了，我不該推你。”

“爺爺罵過我了，我也知道錯了。”

“鐲子我已經拿回來了，等你好了，我給你戴上。”

他眼里滿是***，聲音沙啞，那種失而復得的恐懼不像是裝的。

路津川就是這樣。

把你捅得鮮血淋漓，再抱著你哭著說疼。

他把削好的蘋果遞到我嘴邊。

“乖，吃一口。”

我別過頭。

“路津川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
空氣凝固。

路津川手里的蘋果滾落在地。

他臉上的溫柔一點點皸裂，“沈菲菲，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。”

“分手？

**還在住院，你離開我，拿什么救她？”

“你以為除了我，還有誰能忍受你這冷冰冰的性子？”
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語氣里帶著施舍。

“別鬧了，我已經很累了。”

“蘇軟過幾天就要手術了，需要RH陰性血。”

“你是熊貓血，正好匹配。”

“醫生說備血庫告急，你給她獻800CC，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，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剛退燒，身體還這么虛，你讓我去給她獻血？”

路津川皺了皺眉，似乎覺得我很矯情。

“只是獻點血，又不會死。”

“軟軟那么柔弱，要是沒有血源，手術風險很大。”

“你就當是為那天的事賠罪，也當是給我們的婚禮積德。”

積德？

賠罪？

我氣笑了，眼淚都出來了。

“路津川，你哪怕有一秒鐘，把我當個人看嗎？”

“我是你的血包嗎？

還是蘇軟的備用零件？”

路津川顯然失去了耐心。

他一把掀開被子，拽住我的手腕，強行要把我拖下床。

“沈菲菲，今天這血，你獻也得獻，不獻也得獻！”

“只要軟軟手術成功，你要什么我都給你！”

“你要結婚，下個月我們就結！

你要署名權，我也給你！”

我拼命掙扎，手上的輸液針頭被扯掉，鮮血瞬間染紅了病號服。

“我不去！

路津川你放開我！”

“我恨你！

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愛**！”

“啪！”

路津川的手僵在半空，他也愣住了。

我偏著頭，臉上**辣的疼，嘴角滲出一絲血跡。

我慢慢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
“路津川。”

我輕輕開口，聲音平靜。

“這一巴掌，打斷了我們七年的情分。”

“你要血是嗎？

好，我給。”

路津川看著我嘴角的血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懊悔。

他伸手想碰我。

“菲菲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太急了……”我避開他的手，自己拔掉手背上殘留的針頭。

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。

“走吧。”

我率先走出病房。

路津川站在原地，看著我的背影。

第一次，他感覺到一種即將失去所有的恐慌。

但他不知道。

這僅僅只是開始。

抽血室里，冰冷的針管扎進我的血管。

看著暗紅色的血液一點點流進血袋。

我閉上眼，心里默念。

800CC。

買斷過去。

路津川，希望你以后，別跪著求我回來。

抽完血，我臉色慘白如紙，連站都站不穩。

路津川想來扶我，被我躲開。

“路總，血給夠了，我可以走了嗎？”

路津川臉色難看至極，咬著牙道：“沈菲菲，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嗎？”

“我都說了會補償你，你還要怎樣？”

“我要你滾。”

我扶著墻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回到病房，我拿出那個藏在枕頭底下的備用手機。

撥通了一個跨洋電話。

“老師，我是沈菲菲。”

“上次您說的那個去意大利進修的名額，還給我留著嗎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：“當然！

你終于想通了？

那個路家小子愿意放人？”

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，嘴角冷笑。

“不用他放，我自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