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唯一親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淵就醒了。，一張床、一張書桌、一個簡易衣柜，轉個身都能碰到墻。昨晚他幾乎沒怎么睡，后半夜反復醒，聽見林念安呼吸平穩，才又閉一會兒眼。，他悄聲起身，去公共廚房燒水。，林淵盯著火苗出神。“心臟跳得怪”，他本來是打定主意今天直接帶她去醫院。可天一亮，腦子里最先冒出來的卻是請假意味著什么。、便利店、搬貨，少一天，至少少三百多。。，要交資料費。，轉身把面下進鍋里，又敲了兩個雞蛋。，林念安也醒了，坐在床邊揉眼睛。“哥，你怎么起這么早。給你煮面。”林淵把碗放到桌上，“趁熱吃。”，又看見旁邊那半個冷饅頭，立刻皺眉：“你就吃這個？我一會兒去學校食堂吃。你騙人。”她伸手把自己碗里的雞蛋夾過去，“你先吃。”
林淵把筷子按住：“你吃你的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林念安沖他彎了彎眼睛，笑得很乖，“昨天晚上睡得早，現在沒什么胃口。”
林淵看著她。
她臉色還是白，笑意卻跟平時一樣，像什么都沒有發生。
“念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去醫院。”
空氣靜了一下。
林念安拿筷子的手頓了頓，隨即低頭吸了口面，故作輕松：“真不用吧，我昨天就是太困了，說得夸張了點。高三跑操誰心臟不跳啊。”
“你胸悶不是一天兩天了。”
“熬夜刷題當然會胸悶。”她抬頭，努力讓自己語氣自然一點，“哥，學校下周模擬考，我這次不能請假。班主任都說了，這次排名很關鍵，要是穩住，說不定我真能沖重點大學。”
她說到“重點大學”四個字時，眼睛亮了一點。
林淵心口微微一堵。
他太清楚林念安為了這個目標熬了多少夜。她比誰都懂家里沒退路，所以從不敢松。
“學校重要，身體更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念安把面碗往他那邊推了推，“但我真的感覺沒事。等模擬考結束，我陪你去檢查，好不好？”
她難得這樣軟著聲音跟他商量。
林淵沉默幾秒，到底還是沒硬逼她。
不是他不想，而是他比誰都知道，他們兄妹倆很多時候根本沒有任性的資格。
他今天上午有兩節專業課，下午還得去食堂。兼職一停，錢就斷。醫院掛號、檢查、藥費，哪一樣不要錢？
可即便如此，他還是不放心。
“如果不舒服，立刻去學校醫務室，給我打電話。”林淵盯著她，“別硬撐，聽到沒有？”
“聽到了。”林念安立刻點頭，笑瞇瞇地說，“我最惜命了。”
林淵沒笑。
他把雞蛋又夾回她碗里：“吃完。”
“哥——”
“快點。”
林念安只好低頭吃，吃了兩口又偷偷把另一只荷包蛋夾到他碗里：“那一人一個，公平。”
林淵看著那只雞蛋，沒再推回去。
屋子里一時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輕響。
吃完飯，林念安背起書包，走到門口時忽然轉過身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考上重點大學，以后我也去兼職，跟你一起賺錢。”她說得很認真，“到時候你就不用這么累了。”
林淵一怔，隨即皺眉：“你先把高考考完，別想這些。”
“我就是提前規劃一下未來。”林念安沖他做了個鬼臉，“再說了，我這么聰明，說不定以后能掙很多很多錢。”
“那也等以后再說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她換好鞋，擰開門把，臨出門前又回頭：“哥，你別總板著臉，笑一笑。”
“快遲到了。”
“你看，又兇我。”
她嘴上抱怨，眼里卻帶著笑，像是故意要把早晨那點沉重氣氛沖淡。
門關上后，屋里一下安靜下來。
林淵站在原地，過了兩秒才低頭把桌上的碗收進水池。
他知道林念安懂事。
懂事到連身體不舒服都先想著忍，先想著別花錢，先想著不能耽誤學習。
可就是這種懂事，才更讓他難受。
到了學校，林淵整節路上都心神不寧。
教室里，老師正在講數據結構，投影幕布上一串代碼飛快往下翻。
“這里如果是鏈式存儲結構，那大家考慮一下時間復雜度——”老師說到一半，忽然點名，“林淵，你來回答。”
教室一下安靜了。
林淵猛地回神，站起來時椅子都帶出一聲響。
他剛剛壓根沒聽進去。
老師看著他：“我剛才問的什么問題，聽見了嗎？”
后排已經有人偷笑。
林淵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，低聲道：“抱歉，老師，我走神了。”
老師皺了皺眉，但見他臉色不太對，到底沒繼續追責，只點了點黑板：“上課別開小差，坐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林淵重新坐下，額角隱隱發緊。
他低頭盯著手里的筆，腦子里卻全是林念安出門時那張蒼白的臉。
片刻后，咔的一聲。
筆桿竟被他生生捏斷了。
前排同學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點訝異。
林淵把斷掉的筆按進抽屜里，深吸一口氣，逼自己去看黑板上的字，卻一個都看不進腦子。
他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煩躁。
手機就放在課桌里，開著震動。
他原本只是怕林念安真有事，聯系不上他。
下一秒，桌肚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嗡嗡聲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震得格外厲害。
林淵心頭猛地一跳，幾乎是立刻低頭去看。
來電顯示——陌生號碼。
那一瞬間，他呼吸都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