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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天啟仁君:朕的大明朕說了算

二十七日滿,天子親收買路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,換回明黃常服時,對著銅鏡里的自己看了很久。。。“皇爺,奏疏到了。”,輕手輕腳地放在御案上。,翻開第一本。,三十萬兩。。,五十萬兩。。,二十萬兩。……
翻到第十本時,少年天子笑了。
笑得有些冷。
“王伴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說,這些要錢的奏疏,像不像討債的?”
王體乾不敢接話。
朱由校也不指望他接。
自顧自地說下去。
“好像這大明的天下,是朕一個人欠下的債。”
“他們伸手要錢,要得理所當然。”
“卻從來沒人告訴朕——”
少年天子把奏疏一推,嘩啦散落滿地。
“錢從哪兒來?”
殿中寂靜。
只有燭火噼啪作響。
朱由校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月色正好。
照著紫禁城的琉璃瓦,泛起冷光。
“二十七天了。”
他低聲說。
“通政司送來的奏疏,魏忠賢篩過一遍。”
“到朕手里的,都是要錢要糧要人的急事。”
“可朕的內帑……”
少年天子轉過身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“還剩多少?”
王體乾撲通跪下:“回皇爺,內承運庫現存銀……八萬六千兩。”
“八萬六千兩。”
朱由校重復了一遍。
“陜西旱災要三十萬。”
“遼東軍餉要五十萬。”
“漕運要二十萬。”
“加起來,一百萬兩。”
“朕就是把內帑掏空——”
他頓了頓,聲音冷得結冰。
“也湊不出一個零頭。”
王體乾頭埋得更低。
“皇爺……可以發內帑……”
“發?”
朱由校笑了。
“發了這次,下次呢?”
“下下次呢?”
“難道要朕把紫禁城的瓦片拆了賣錢?”
他走回御案后,重新坐下。
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噠。
噠。
噠。
像在算計什么。
“王伴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朕問你個事兒。”
少年天子抬起眼,目光銳利。
“北京城里,有多少商鋪?”
王體乾愣了愣:“這……奴婢說不清,少說也有幾千家。”
“幾千家。”
朱由校點點頭。
“那你說,這些商鋪,賺錢嗎?”
“能開下去的,自然是賺錢的。”
“賺多少?”
“這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“朕也不知。”
少年天子身體前傾,眼神里閃爍著危險的光。
“但朕想知道。”
“所以,朕要你去做件事。”
王體乾心中一緊:“請皇爺吩咐。”
“從司禮監抽調人手。”
“再從錦衣衛調五百軍余。”
“成立個衙門。”
朱由校頓了頓,吐出三個字。
“**司。”
王體乾懵了:“稅……**司?”
“對。”
少年天子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蹲下。
平視。
“專收商稅。”
“北京城里,所有商鋪,按利潤抽成。”
“小鋪子,收半成。”
“大鋪子,收一成。”
“青樓、酒樓、賭坊,收一成半。”
“記住——”
他聲音壓低,卻字字清晰。
“是利潤,不是流水。”
“別把人家本錢都給刮了。”
王體乾冷汗直冒:“皇爺……這……這要不要和朝堂諸公商議……”
“商議?”
朱由校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王體乾。”
“朕再問你一次。”
“你是誰的家奴?”
王體乾渾身一顫:“奴婢……是皇爺的家奴!”
“那朝堂諸公——”
少年天子站起身,居高臨下。
“是朕的臣子,還是你的主子?”
“奴婢該死!奴婢該死!”
王體乾重重叩首,額頭磕出血來。
“起來。”
朱由校轉身,背對著他。
“朕告訴你為什么要收這個錢。”
“陜西的百姓在吃土。”
“遼東的將士在流血。”
“漕運的民夫在賣命。”
“可北京城里的豪商呢?”
他轉過身,眼神如刀。
“他們在青樓一擲千金。”
“在酒樓山珍海味。”
“在賭坊揮霍無度。”
“憑什么?”
少年天子的聲音在殿中回蕩。
“憑什么百姓受苦,他們享福?”
“憑什么將士賣命,他們發財?”
“朕收他們一點稅——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。
“是天經地義!”
王體乾已經說不出話。
“還有。”
朱由校走回御案后,坐下。
“**司收上來的錢。”
“三成留作司里用度。”
“七成直接入內承運庫。”
“不走戶部。”
“不經過任何人手。”
“朕要看到真金白銀。”
王體乾顫聲問:“皇爺……若是有人抗稅……”
“抗稅?”
朱由校挑眉。
“錦衣衛是干什么吃的?”
“東廠是干什么吃的?”
“朕養著他們,是讓他們看戲的?”
他手指在御案上重重一敲。
“誰敢抗稅,第一次警告。”
“第二次罰沒。”
“第三次——”
少年天子眼中寒光一閃。
“鋪子封了,人扔進詔獄。”
“家產抄沒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是他們的脖子硬,還是朕的刀快。”
王體乾牙齒都在打顫:“可……可若是朝臣們**……”
“**?”
朱由校笑了。
笑得很諷刺。
“讓他們彈。”
“朕正愁沒理由查他們呢。”
“你信不信——”
他身體前傾,壓低聲音。
“第一個跳出來**的。”
“家里肯定有鋪子沒交稅。”
“或者干脆——”
少年天子眼中閃過一絲冷芒。
“就是那些鋪子的東家。”
王體乾徹底明白了。
皇帝這是要……
一箭雙雕。
既收錢。
又清理朝堂。
“**司的人手,要可靠。”
朱由校重新坐直,語氣恢復平靜。
“優先用內書堂出來的。”
“用太監。”
“用錦衣衛的家生子。”
“別用那些和朝臣勾連的。”
“明白嗎?”
“奴婢明白!”
“還有。”
少年天子補充道。
“收稅的時候,客氣點。”
“小本買賣的,酌情減免。”
“真有困難的,可以緩交。”
“朕要的是錢,不是人命。”
“但那些日進斗金還哭窮的——”
他冷哼一聲。
“給朕往死里查。”
王體乾再叩首:“奴婢遵旨!”
“去吧。”
朱由校揮揮手。
“十日之內,**司要給朕開張。”
“一個月內,朕要看到第一筆銀子。”
“辦不好……”
他沒說完。
但王體乾聽懂了。
辦不好,他的人頭就保不住。
……
殿門關上。
朱由校獨自坐在御案后。
看著搖曳的燭火。
看著滿地的奏疏。
看著空蕩蕩的大殿。
“錢……”
少年天子低聲自語。
“槍桿子要錢養。”
“官場要錢喂。”
“百姓要錢救。”
“朕這個皇帝……”
他苦笑一聲。
“當得像個要飯的。”
但很快,那絲苦笑就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堅毅。
是決絕。
“要飯就要飯吧。”
“只要能要到錢。”
“只要能握住權。”
“只要能——”
他望向窗外,望向遙遠的遼東。
“保住這片江山。”
燭火噼啪。
映照著少年天子年輕的臉。
那張臉上,有疲憊。
有壓力。
但更多的是——
不容動搖的決心。
“**司……”
朱由校站起身,走到殿門前。
推開。
夜風涌入,吹動他的衣袍。
“這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下一步……”
他望向宮墻外,望向那片屬于商賈的繁華世界。
“朕要收回鹽稅。”
“收回礦稅。”
“收回所有該收回的。”
“誰敢攔——”
少年天子攥緊拳頭。
聲音很輕。
卻重如誓言。
“朕就碾過去。”
月色下。
紫禁城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像一頭蘇醒的巨獸。
張開獠牙。
準備——
咬向這個腐朽的王朝。
咬向那些趴在王朝身上吸血的。
蛀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