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經過老街。
遠遠就看到了。五個字。紅底黃字。比我原來那塊招牌大了三倍。
"念姐麻辣燙"。
用的是我的名字。
下面系著一條**，金粉印的——"百年老店，原汁原味"。
門口排著七八個人。我認出了張叔和李嬸。張叔舉著手機在刷短視頻等叫號。李嬸拎著兜，大概要打包。
他們沒看見我。
或者看見了，沒抬頭。
趙德發從里面探出半個腦袋，沖排隊的人喊："別急哈，一個一個來！"
系著白圍裙。新的。上面印著"念姐麻辣燙"四個字。
我站在馬路對面，看了三分鐘。
錢嬸從巷子里出來，一把拉住我胳膊往旁邊拽。
"念丫頭！你怎么還站這兒？快走快走！"
"嬸子，怎么了？"
"德發老婆滿街說呢。說你用的油不正經，后灶臺底下藏著沒標簽的桶。"
我沒用過沒標簽的油。一桶都沒有。
"還說你那麻辣燙的方子本來就是趙德發的祖傳配方，你當初是跟他們學的手藝，自己出去開了店。現在人家收回來，天經地義。"
祖傳配方。
我在臭水溝邊上砌的灶臺，三天三夜熬出來的底料。
祖傳的。
"嬸子，謝謝你。"
"念丫頭，你以后怎么打算？"
"找個新地方，重新來。"
她攥了攥我的手。
"你千萬別跟他們鬧。他那個老婆……"
"我不鬧。"
錢嬸走了。
我又站了一會兒。
趙德發老婆從店里出來接電話。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見。
"哎喲王姐！開張啦，生意好著呢！菜單是現成的，她幫我們用了一年試好了，品控流程定價全在那張紙上，一個字沒改直接上手。你說天底下有這種好事嗎？等于她給我們白打了一年工！哈哈哈哈——"
笑聲又尖又亮。
我轉身走了。
張哥的電話追過來。
"念姐，首付的事談妥了。三十二萬首付，余款分三期。你想好了？"
"想好了。張哥，有個條件。產權過戶寫我的名字，十二間全部，一間都不能少。"
"行。那明天下午兩點，帶上***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。
天在黑。路燈亮了一半。
剛才那句話還擱在腦子里。
"她給我們白打了一年工。"
手機又響了。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