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草莓園在夜里被人投了毒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立刻去***備了案。

可等我回來，草莓園里擠滿了人。

鄰居劉建國站在人群中大喊。

“她家草莓免費送！隨便摘！隨便吃！”

我爸上前阻攔，被推倒在地，手腳骨折。

我和媽媽告訴他們草莓被人投了毒，不能吃。

可鄰居卻不信。

“誰不知道你們家草莓好？不就是反悔了嗎？裝什么有毒？”

我和媽媽被人按在地上，他們往我嘴里塞毒草莓。

我媽為了保護我，摔倒在地上，身下滲出一灘血。

鄰居笑得囂張：“裝什么裝？真有毒你和**怎么還沒死？”

他們將我綁在樹上，讓我看著他們把我爸踢暈，把我媽踩在腳下。

鄰居還在得意洋洋。

“給你家一個教訓！”

下一秒，他嘴里噴出一口鮮血。

……

“昨天半夜有人往草莓上撒東西！”

我正在睡夢里，被我爸叫醒后，便看見他臉色發白地站在門口，手里死死攥著手機。

我接過手機，監控畫面是黑白的，凌晨兩點十七分，一個瘦小的身影鉆過柵欄，手里拎著個塑料桶，沿著草莓壟一路走，一路往草莓上潑。

看不清臉，天太黑了，只能看出個頭不高，瘦瘦的。

害怕真是有人投毒，第二天一早，我就開著車到鎮上***。

臨出門前，我爸媽還將草莓園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在門口。

值班**是個年輕人，聽完我說的情況，把監控視頻拷走了，開了個回執單給我。

“這個情況我們記錄在案了，回頭去村里走訪一下。你們回去也注意，有什么異常隨時聯系我們。”

我把回執單小心地疊好，揣進兜里。

車開到村口，我就覺得不對勁。

往常這時候，村里還靜悄悄的，可今天，通往我家草莓園的那條土路上，烏泱泱全是人。

電動三輪車、摩托車、自行車，橫七豎八地停在路邊。

男男**拎著塑料袋、背著編織袋，從園子里往外走，袋子鼓鼓囊囊的，裝滿了草莓。

我腦子嗡的一下。

園子門口圍了一圈人，里三層外三層。

我往里擠，聽見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喊，亂糟糟的，跟趕大集似的。

然后我聽見我媽有些凄厲的哭聲。

她坐在地上，抱著我爸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我爸歪在她懷里，臉色煞白，左手和左腿都彎著不對勁的弧度。

我擠過去，蹲下來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
“爸？媽？怎么了？”

我媽抬起頭，臉上滿是淚水。

看見我，她眼里燃起希望。

她渾身都在發抖。

“小滿，他們把**推倒了！我攔不住，我攔不住啊！”

我摟住她，拍她的背，眼睛往人群里看。

劉建國就站在兩米開外，手里攥著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半袋子草莓。

劉建國，我家鄰居。

五十多歲，長得五大三粗，在村里橫著走，沒人敢惹。

他老婆叫周桂芳，瘦得跟麻稈似的，眼睛卻亮得嚇人，成天扒著墻頭往我家園子里瞅。

我媽心善，有時候草莓熟得多，摘幾筐送給他們。

周桂芳接過去的時候笑呵呵的，轉頭就跟別人嚼舌根。

“她家草莓打藥打得厲害，要不怎么那么大個？我可不敢吃。”

劉建國更不是東西，有回喝多了，站我家門口罵了半個鐘頭，說我爸搶了他家**。

此刻，他正歪著嘴笑得得意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
“喲，大忙人可算回來了。**媽說你們家草莓免費送，我尋思著來捧個場，誰知道人多了就開始耍賴說不送了。”

“這做生意的，沒你們這樣的吧？”

我死死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問。

“誰跟你說免費送的？”

劉建國拿手里的草莓往我**方向一指。

“**說的啊！說今天你家草莓免費，讓大家隨便摘。我就納悶了，這話還能有假？我們來了，她又說不讓摘，你說這叫什么事兒？”

我媽眼睛紅著，此刻委屈的全身發抖。

“我沒說過！我從來沒說過！是你們沖進來！”

劉建國往前逼了一步，他身后跟了幾十號人，都是村里的閑漢，平時跟著劉建國混的，一個個正歪著腦袋看熱鬧。

“你沒說過？”

劉建國笑了，扭頭看著他身后的人。

“聽見沒，她說她沒說過。”

那些人也跟著笑，笑得陰陽怪氣的。

劉建國轉過來，對著我媽說。

“你當我們稀罕你這幾個破草莓？不就是看著熟了想賣錢嗎？賣不出去就說免費，人來了又翻臉，你們家人也太損了吧？”

他身后的人跟著起哄。

“就是！我們大老遠跑來的！”

“草莓都摘了，你說不給就不給？”

“你們家這是欺詐！”

“欺負老實人是不是？”

我站起來，把爸媽擋在身后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。

“我爸骨折了，我要先送他去醫院。草莓的事，回頭再說。”

劉建國往前逼了一步，差點撞到我臉上。

“回頭再說？回頭你跑了怎么辦？”

“我不跑。我家在這兒，我能跑哪兒去？”

“那可說不準。”

劉建國斜著眼看我，那眼神像看一個賊。

“你先把話說清楚，草莓到底給不給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給不了，這些草莓不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