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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飛虎護道

飛虎護道 花葉胡 2026-04-10 04:03:48 玄幻奇幻
幼童新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像一張濕透的麻布,捂在口鼻上,讓人喘不過氣來。。不是五馬**那種撕心裂肺的痛,而是渾身像被人揍了一遍的酸脹痛,骨頭縫里都透著難受。他動了動手指,指尖碰到了黏糊糊的東西。。。,烏云低垂,像要壓到頭頂上。幾根枯黃的樹枝在風中搖晃,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然后他聞到了更濃烈的血腥味——不是一個人的血,是很多人的血。,卻發現身體輕飄飄的,完全不是記憶中那個鐵塔般的壯漢該有的重量。他低下頭,看到了一雙小手。、細小、沾滿了血污和泥土的小手。。。他猛地環顧四周——尸堆。他正躺在一堆**中間。有老人、有女人、有孩子,十來具**疊在一起,像是被故意堆成一座小山。他們的死狀極慘,有的被開膛破肚,有的被砍斷了脖子,血已經流干,變成暗紅色的硬塊。,像是被人隨手丟上去的。“嗚……”,而是幼童細弱的哭聲。他愣住了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——圓圓的臉蛋,柔軟的皮膚,還有沒長齊的乳牙。。。
腦海中一片空白。他想不起來自己是誰,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,甚至想不起來“李存孝”這三個字。但有一些東西刻在了骨子里——一股不屈的意志,一種想要活下去的沖動,還有對某種東西刻骨銘心的痛恨。
他恨什么?
他想不起來。
“嗚哇——”
遠處傳來一聲野獸的嚎叫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那聲音粗糲低沉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喉嚨里磨著骨頭。緊接著,又是幾聲,此起彼伏。
是豺狗。
李存孝的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。他從尸堆上滾下來,腳踩到一灘血水,滑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他踉蹌著站穩,發現自己這具小身體的平衡感出奇的好——好像天生就懂得怎么控制身體的重心。
他蹲下來,躲在尸堆后面,從兩具**的縫隙中往外看。
大約百步開外,三頭豺狗正在啃食一具**。它們的皮毛是灰褐色的,脊背上的鬃毛豎起,嘴巴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肉。其中一頭體型最大的豺狗抬起頭,濕漉漉的黑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,綠油油的眼睛轉向了他所在的方向。
李存孝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豺狗這東西,單只不可怕,但它們成群結隊,一旦被盯上,就是不死不休。而且它們最擅長從背后偷襲,一口咬住獵物的咽喉就不松口。
這些都是刻在他本能里的知識。他不知道自己是跟誰學的,但他知道怎么對付。
他慢慢蹲下身,在地上摸索。手指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——半截斷裂的骨刀,也不知道是哪具**生前用的。骨刀不長,只有**手掌大小,但邊緣磨得很鋒利,上面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。
他把骨刀握在手里,小得只有兩歲孩子的手掌堪堪握住刀柄。
那頭豺狗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。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爪子踩在枯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另外兩頭豺狗跟在后面,呈扇形散開。
它們在包圍他。
李存孝沒有跑。三歲的孩子跑不過豺狗,一跑就會暴露后背,必死無疑。他選擇站在原地,半蹲著身子,把骨刀藏在身后,眼睛死死盯著領頭的那頭豺狗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豺狗停下來了,歪著頭打量眼前這個小小的獵物。在它眼里,這不過是一塊會動的肉,連逃跑的力氣都不會有多少。它張開嘴,露出黃森森的獠牙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。
這是攻擊的前兆。
李存孝突然發出一聲嘶吼。
那聲音不像一個三歲孩子能發出的——低沉、暴烈,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幼虎。聲帶幾乎要被撕裂,但那股從骨子里迸發出來的氣勢,讓領頭豺狗腳步一頓,耳朵猛地往后貼。
就是這一瞬間。
李存孝撲了上去。
他的小身體像一支離弦的箭,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豺狗面前。豺狗本能地張嘴去咬,但李存孝矮身一縮,從它前腿之間鉆了過去,同時右手握著骨刀,狠狠往上一捅。
骨刀刺進了豺狗的腹部,那里是最柔軟的地方。
豺狗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鮮血和腸子從傷口里涌出來,濺了李存孝一身。它掙扎著想要轉身咬他,但內臟受傷讓它失去了平衡,四條腿打滑,轟然倒地。
另外兩頭豺狗愣住了。
它們沒想到這個小小的獵物會主動攻擊,更沒想到眨眼間就**了領頭的同伴。
李存孝沒有給它們反應的時間。他從倒地的豺狗身上拔出骨刀,轉身沖向第二頭。那豺狗下意識后退,但李存孝速度更快——他像一頭瘋虎,連滾帶爬地沖到豺狗面前,骨刀朝它面門捅去。
豺狗扭頭躲開了要害,但骨刀劃開了它的臉頰,露出森白的骨頭和血紅的肌肉。劇痛讓它瘋狂,它張嘴咬住了李存孝的左肩。
牙齒刺入皮肉的劇痛讓李存孝眼前發黑。三歲孩子的肩膀太小了,豺狗一口幾乎咬住了整個肩頭。他能感覺到牙齒在骨頭上摩擦,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。
但他沒有松手。
他反手將骨刀捅進了豺狗的喉嚨,捅進去,***,再捅進去。一連捅了四五下,直到豺狗的血噴了他一臉,咬著他肩膀的嘴巴終于松開了。
第二頭豺狗抽搐著倒下。
第三頭跑了。
它頭也不回地沖進了灌木叢,留下一串驚恐的嚎叫。
李存孝站在原地,渾身是血,左肩上有一個血淋淋的牙洞,骨頭都露出來了。但他的眼神依然兇狠,像一頭護食的野狼。他盯著豺狗逃跑的方向,直到確認它不會再回來,才慢慢蹲下身。
這時候,劇痛才真正涌上來。
他咬著嘴唇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眼淚卻不爭氣地往下掉——不是害怕,是這具三歲孩子的身體本能的反應。他用還能動的右手撕下一截衣袖,胡亂纏在左肩上,打了個死結。
血暫時止住了,但傷口太深,必須盡快找地方處理。
他環顧四周,發現了不遠處有一個樹洞——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榕樹,樹根盤錯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剛好能容一個孩子鉆進去的洞穴。樹洞口長滿了苔蘚和藤蔓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他拖著受傷的身體,一步一步走過去,鉆進了樹洞。
樹洞里面比外面暖和。腐爛的樹葉鋪了厚厚一層,踩上去軟綿綿的。他把洞口用藤蔓和枯枝掩住,縮在樹洞最深處,抱著膝蓋,渾身發抖。
不是冷,是脫力。
三歲的身體,體力太差了。殺了兩頭豺狗,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。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,他把布條又緊了緊,疼得齜牙咧嘴。
饑餓感這時才涌上來。
肚子里像有一團火在燒,燒得他胃壁貼著胃壁,酸水直往上翻。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吃過東西了——也許一天,也許兩天,也許更久。
樹洞外面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大荒的夜晚來得很快,太陽一落山,黑暗就像潮水一樣涌上來。遠處傳來更多野獸的嚎叫,有狼、有虎、還有他叫不出名字的兇獸。
黑暗中,三歲的李存孝抱著膝蓋,把臉埋在膝蓋里。
他不知道這里是哪里,不知道自己是誰,不知道明天該怎么活下去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他還活著。
只要活著,就***。
他啃了一口樹洞里找到的野薯,苦澀的味道在嘴里炸開,他嚼了幾下,咽了下去。然后靠在樹壁上,閉上眼睛。
夢里,他看到了金戈鐵馬,看到了千軍萬馬沖鋒,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騎著黑馬,手持鐵槊,一往無前。
那個身影的背影很熟悉,但他想不起來是誰。